襄陽王腳步頓住。
因為他發現,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很多身穿黑甲的禁衛軍。
那些人將整個金鑾殿包圍的相當緊密,而且這些人行動之間相當有序,不像是普通士兵。
他和白衍身邊並沒有帶來多少護衛。
等於是憑著膽子大,深入敵營。
白衍就被攔在了他前麵,襄陽王眼神閃了閃,他來到其身側,和他並肩看著四周的禁軍。
而宮祀絕和晏南柯也跟了出來。
文武百官看到這架勢,連忙將自己的小身板藏了起來。
害怕被這失控的場麵卷入其中,如果不小心被人弄死了,也隻能說他們自己倒黴。
襄陽王臉上露出一抹怒意,眼底卻透出早有預料的情緒。
他默默轉身,負手而立。
“宮祀絕,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宮祀絕挑眉,“身為反王,朕本以為你有自知之明。”
襄陽王輕哼了一聲,他仰起頭歎了口氣,目光在宮祀絕的臉上打了個轉,像是在回憶什麽。
“你和你母後長的很像……”
宮祀絕的眉眼頓時陰沉下來。
“從你的嘴裏,還不配提及我母後。”
襄陽王看他那殺意縈繞在眉眼之間的模樣,心裏頓時明白了什麽。
他隻是稍微這一試探,就已經了解,可能宮祀絕已經得知了曾經所有的真相。
原本他還認為,若是宮祀絕對此事一無所知的話,那他還會放過他,然而如今看他那要將他大卸八塊的表情,襄陽王就已經明白,恐怕事情達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那些人的嘴,還真是不夠嚴謹。
否則他當初的所作所為,原本不應該有任何人知道才對。
他並不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元後,他不過是在其中冷眼旁觀而已。
“皇上對我這個皇叔的怨恨如此之深,我倒是想要知道為什麽,就算是讓我死,也應該讓我當個明白鬼吧。”
襄陽王說完這話,又恢複了原本那張帶著溫和笑容的表情。
晏南柯知道的更多,她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自作孽不可活,當初你在背後推波助瀾,任由許皇後和月陽害死元後,現在還好意思站在皇上麵前問為什麽殺你,你好不要臉。”
既然已經決定撕破臉,那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對方來到這皇宮的那一瞬間,宮祀絕就沒打算放這兩人離開。
之所以和他們多說兩句,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在外麵布防。
令他們插翅難飛。
“小丫頭,這裏沒你什麽事,即便是你拿著塊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破令牌,在我這裏,也沒任何作用。”
襄陽王不緊不慢的說著,仿佛無視了周圍那些手中拿著武器的侍衛。
哪怕是在被圍攻的時候,他身上依舊散發著不凡的氣度。
讓人看的牙癢癢。
晏南柯側頭看了一眼宮祀絕,對著他點點頭。
這兩個人放出去也是禍害天下,不如今天就將他們留在此地。
可是正要動手的時候,襄陽王卻再次開了口。
他眸中冷光閃過,臉上凝固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和白閣主如果死在這裏,或者一個時辰沒有離開此地,明日午時,本王保證西北大將軍晏安的腦袋,就會落地。”
那些聽到這番話的官員們愣住,其餘的侍衛也停下了手中即將進攻的動作。
晏南柯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一雙眸子驟然間變得冷厲。
她聲音如冰,頃刻間人已經穿過人群,走到了襄陽王的麵前。
“你說,什麽?”
襄陽王的語氣極為篤定。
“本王說,晏大將軍晏安的命,如今在本王手裏,至於為什麽消息還沒有傳出來,想必是有人害怕軍心大亂,不敢聲張,如果你不信,可以看看此物。”
襄陽王的嘴角,帶著淺淺淡淡的笑意。
眉眼之內夾雜著一點兒嘲諷之意。
他將袖子裏的一樣東西拿出來,被晏南柯一把接了過去。
是他父親的腰牌。
這塊腰牌絕對是晏大將軍隨身攜帶之物,很少離身。
上了戰場上的將士,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一塊。
若是屍體無法被帶回,那些戰友們就會將他們的腰牌帶回去。
這其中代表中絕無僅有的意義。
可如今,晏大將軍的這塊貼身腰牌在襄陽王的手裏。
這無異於一道驚雷落在晏南柯的心裏。
她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指骨泛白,眼睛裏多了一抹血絲。
那是因為太過憤怒而衍生出來的殺機。
晏南柯很少失態,然而這一次卻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一瞬間就抬起手,生生抓住了襄陽王的脖頸。
“我父親,他在哪兒?”
晏南柯的聲音相當冷冽,透出侵入骨髓的冰冷氣息。
明明那樣瘦弱的身體,卻像是藏著數不盡的力量,硬是將襄陽王這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提了起來。
甚至隻能腳尖沾地。
還有些不了解未來皇後戰鬥力的那些大臣們,被晏南柯這一手嚇的不輕,目瞪口呆的張大了嘴。
他們看著那襄陽王頃刻間變得狼狽的表情,還有那掙紮的姿態,一個個噤若寒蟬,更加不敢出聲。
白衍也微微怔住,因為以他的本事,居然沒能攔住晏南柯的動作。
其他人也正色起來,嚴陣以待的拿起武器。
襄陽王被掐的臉色漲紅,卻愣是沒能從一個女人手裏掙脫出來。
他這麽大歲數,這輩子都沒如此丟人現眼過。
這女人……
他氣的不輕,卻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他勉強開口:“放手,否則……”
晏南柯更加用力。
她眼底冰冷猶如深潭一般,讓襄陽王這會兒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最後問你一遍,我父親在哪兒?”
旁邊不少人看著這般凶悍的晏南柯,一個個心裏怵的慌。
你那麽用力掐著別人脖子,讓人怎麽說得出口。
還好一旁的白衍見到襄陽王馬上要被人活活掐死了,終於出聲:“你先把襄陽王放下來,否則你爹的下落,你就再也找不到了!”
晏南柯側頭,目光落在白衍身上。
“給你一天時間,將我父親安全送到我麵前,否則哪怕你們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們抓住,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