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已經十點多了,後半夜頭痛,後來終於睡著,這一覺還真踏實,看看房間,窗簾拉著,我哥呢?
起來的時候,身體不適,喉嚨有些癢,不會感冒了吧?推開衛生間門,他坐在馬桶上!
“你幹嗎?幹嘛不鎖門?”
“出去!”我哥翻了我一眼,我麻溜出去,套上家居麵袍子,開門開窗,冷冽清新風吹進來,才覺得滿室酒氣!
打開手機一看,今天根本不是元旦!12月31,我把上班時間當成了假期!
我哥出來了,看我慌手慌腳刷牙洗臉,“你幹什麽?”
“弄錯了日子,今天還要上班!你怎麽30號就回來了,害我以為今天元旦!”
“喝多了忘魂還怪我?不用上班了,我幫你發了請假短信,中午出去吃飯,下午去買新年禮物,晚上回你家,我已經往家裏打電話了。”
啊?!我必須上班啊,我今天還有客戶!
結果是他收走了我的手機,拉著臉把我帶上街吃飯,又跟著去銀泰,購物中心,Burberry滿5000元送公仔,我因為喜歡那個小熊猶豫著要不要再來條圍巾,他想都沒想,刷了兩條圍巾,小熊拿下,塞到我手裏!
然後,我就沒法再拉著臉了,反正手機也被他關了,索性放開來跟著他逛吧,買了很多東西,又去超市買菜,晚上回我爸媽家,在他們的叨嘮中吃飽喝足。
晚飯後出門,他把車開到南山路,沿著景區散步,帶著遊人一樣的心情,冬天的夜晚雖然寒冷,走著走著,像是有了春風。
酒精的餘毒徹底消耗,回家好好洗了個熱水澡,兩個人靠在一起看沈陽高中同學的同學錄空間,生出那種要是日子都這麽簡單有多好的感悟。
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時,他俯身親吻了我的眼睛,額頭,“新年好,睡覺!”
心裏有了絲絲別樣的感受,他終歸對我不是那種男女的熱切,靠親情或者他對我的愛憐,能過一輩子嗎?像那種歲月安好?我真的不會覺得委屈?雖然我已經知道,一對男女就算發生了關係,就算結婚生子,照樣可能翻臉如翻書,男人不會因為占有女人的身體就一心一意一輩子信守承諾,不然不會有那麽多舍棄妻子出軌離婚的,可是一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對你從身體上拒絕,還會培養出托付一輩子的深情嗎?
我不需要別人用責任關照,我已經有了翅膀,且正在堅硬剛強!
所以,我一定要,一定要,找個人愛我,迷戀我,一生一世!
那麽萬一找不到呢?找不到就找不到……有一天我會成就自己希望的模樣,要讓自己完整才有幸福的依仗。
3號他去日本我上班,31號沒到單位,耽誤了兩單業務,之後就是加班,應酬,拉攏鞏固客戶。胡美華說北京來了個什麽人,在杭州需要一個法律顧問,其實也不是嚴格意義的顧問,就是一幹涉及法律問題,隨時解決,開價不錯,3個月,不用隨時跟蹤,5萬!
但是,能不能拿下這個業務,還要跟人家見麵,習慣了見客戶,並未多想,就在星期四下班後去了某個度假休閑會所,開的是小包,加上胡美華,才五個人,那三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些邪氣。但是名片寫得不錯,言談好似頗有文化底蘊,隻有一個不怎麽看口,那雙眼睛,令人不適。
胡美華善於搞氣氛,就五個人,都不知道他們怎麽那麽快就喝了四瓶白酒,我白酒過敏,也就是喝了五瓶啤酒,後麵就換場子進了KTV包廂,他們又在喝煙酒,氣氛越發高漲,那個一直不怎麽說話的人,顯然已經喝多了,拉著胡美華在屏幕前貼麵舞,其實我已經覺得有些尷尬,他又下來拉我,生硬的手臂箍在我腰上,我連忙往外跳,他也沒承想我的反應激烈,真就被我鬆開了,他拎起酒瓶咕嚕灌下半瓶,指著我,突然拉掉他的褲子!
我登時傻了,渾身發抖,那兩個男人不僅不作阻攔,甚至蠢蠢欲動。我一個激靈拿起洋酒瓶在茶幾上摔下瓶底,瓶子裂口如利齒,左手一指——“你跟老娘耍流氓!”隨即玻璃瓶茬口對著坐旁邊那位頭頂,“起來,送老娘出去,不想死別不識相!”
想起斌子他們叫我的防身術,拉著那個人對著台上的流氓,整個後背對著牆壁,快速衝到門口,跑了出去,一口氣跑到服務台,這邊人多,我也不敢自己出門了,給斌子打了電話,又警告前台經理,“我公安的,馬上來人,你們悠著點兒!”
因為總是和斌子周桐在一起,熟悉他們的語言行為方式,前台經理沒有懷疑我的身份,讓服務生給我倒了水,我也沒喝,這地方離城區半個多小時,沒想到才幾分鍾,來了兩個警察,是斌子聯絡的附近警員,我隻想離開這個地方,我不知道胡美華什麽心思,頭腦挺亂,簡單說了聲還有熟人在213包間,其中一個跑上去了,跟著胡美華下來了,過來無奈地看著我,“他們就是喝多了,不是什麽壞人,你看你,事情搞得這麽複雜!”
我真要翻臉了!
回頭越想越怕,我要是當時喝得更多,來不及反應,那不就……徹底完了!
我其實是知道胡美華肯定出賣過身體,但是,現場絕對不會想到是這樣!度假村搞定了隨後來調查的警察,回到家,萬分惡心,恨不得當晚穿的衣服,從裏到外全丟掉!
星期五,斌子叫我吃飯,就我們五個,說壓壓驚。然後我控製不住給他們說了,周桐臉色難看,畢竟這種行為,對我們來說實在是肮髒得可怕。
其實周桐受刺激並非因為場麵涉嫌聚眾**,社會複雜,當警察的什麽沒遇上過,關鍵是那個出來指著我少見多怪不省事兒的是他心中的戀人胡美華!
我不知道怎麽和我哥說這事兒,本來就很丟臉了,並且,他原本就反對我繼續“為了事業應酬”!
轉到下周,啟鈞約我吃飯,他手上有兩個案子沒時間辦,正好轉給我,可能內心還是需要有個人理解我的“事業追求”吧,我簡單地描述了那天度假村發生的事兒,他看著我,第一次微蹙眉頭,“我在注冊自己的律所,你過來,我給你股份,別的可能做不到,客戶,交給你的一定可靠。”
“謝謝你,對我這麽,這麽好。”我的臉紅了起來,內心的感覺竟是受之有愧。回頭想想,還是沒去,師傅對我長久關照,師傅自己也是律所股東,我豈能跳槽?
啟鈞是個相處起來很舒服的人,諸多條件都好,隻是,始終覺得他對我過於客氣,也許涵養風度使然,偶爾下車也會牽住我的手,扶著我,這樣的時刻感覺竟然不好,他的手掌微濕,靠近時身上有隱約的煙草腐敗氣息,明明是那麽個儀表幹淨的人,也許抽煙太多,人到中年男人都這樣?細微的感受卻實實在在阻撓了更親近的念頭。
等我哥再回來已經是春節前兩天,出門采購風大且冷,下車後他摟著我,他這下午可是抽了兩根煙的,冒出一個小念頭,故意靠他的脖子,用力問問,沒什麽不好的氣味呀!
他就不走了,低著頭看我,眼皮動了動,聲音溫和又有點不耐,“幹嗎呢?”
“你抽了一下午的煙,聞聞有沒有不對的氣味!”
“嗯?你聞過誰了?!”他皺起了眉頭。
“沒有,是我覺得律所那些男的,經常抽煙的,走進都有很惡心的煙臭!”
“我沒有!”他板著臉,忽然對我哈氣,口裏的熱氣灌滿我的鼻子,嘴唇,他笑了起來,“沒有吧?你哥哥我,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
感覺怎麽這麽好呢!
因為天天在家,我又忍不住把度假村那事兒告訴了他,他居然火冒三丈,非要我去找出那三個人渣,我覺得他們已經回北京了,再說,我也沒看清什麽,背對著屏幕,其實整個人輪廓黑乎乎的,我真的沒看清……他竟然跑去度假區跟人家吵架硬是要出了那三個人渣的身份證,結果一核對,全是假的!
胡美華也不知道去了哪,他也不至於找女的算賬,自己生氣了好幾天,警告我不準再跟男的喝酒!
我的職業,能不應酬,能不喝酒嗎?!
更荒誕的事,他竟然跑到我師傅家,大過年的跟我師父吵架,硬要挑律所的不是,我不是因為律所的安排去見北京人渣好的吧?!
這個不講理的家夥,把我師傅氣得翻了白眼!
2005年春季,他把公司的賬目交給我把關,另外就是讓我學設計,參與他公司的實質管理。
那時候他的業務不是那麽大,我自己還有大把時間代理案件。度假村之後,我跟胡美華不來往了,直到四月,周桐告訴我,胡美華弟弟得了嚴重的腎病,已經住進了省立醫院。
胡美華哪來的弟弟?哦,是不是她爸在外麵那個?
礙於周桐情麵,我和範愛全,劉敏也去醫院看了,那個男孩長得有一點像胡美華,不明顯,17歲,還在讀高中,醫院是胡美華聯係的,我竟不知道胡美華和他父親的私生子是有聯係的?已經原諒了?
要不說我智商有限麽!胡美華和阿姨家的兒子關係很一般,應該就是因為姨父的問題,她舅舅的子女在國外,她那個人心機深重,對一般人產生不了信任,一個農村出來的,且有血緣的男孩子,今後好控製得多,能把父親的私生子當成忠心不二的工具,胡美華給我上了活生生的一課。
她開始“接納”這個弟弟,也是在聽聞他得了嚴重腎病之後,此番宮心計,遠比現在那些網絡宅鬥小說來得深刻。
胡美華重新站到人前刷洗自己,契機就是這個“弟弟”!
我現在一看到網上誰誰發來連接,讓我們獻出愛心,籌款救治,心中就有千百結,能把自己家一個可能並不相幹的病人弄成捐款項目,甚至拓展為“愛心傳遞平台”,背後的能量,令人驚訝,當然,我不是排斥社會救助,能出錢出力,總歸是個人造化,隻是不要責怪,要求別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