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在心中狐疑,紛紛猜測,看向我的眼光也就多了幾許敬畏。
我心道:“這蹇碩就憑這幾句話就想將我打發了?你想的倒美。老子適才的那一番驚嚇難道就白挨了嗎?”當下我臉上微微一笑,慢慢道:“蹇大人,本來嘛,有你的這幾句話,卑職就應該既往不咎,可是你門口的這幾個禦林軍太不爭氣。”
蹇碩笑容滿麵,對我道:“方兄弟,你跟隨皇上也有些日子了,怎麽還這麽沉不住氣?這些禦林軍都是粗魯漢子,方兄弟你大可不必和這些人計較。”
我見這蹇碩隻是推搪,並未有任何行動,心中微微有氣,心道:“老子非要逼得你處罰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不可。”當下微笑道:“蹇大人說的甚是。隻不過卑職被這些無知無識的漢子看不起,倒也沒有什麽,可是這些人竟敢將皇上也不放在眼裏,而且還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嘿嘿,蹇大人,卑職可就無法可想了,也隻有將今日的所見所聞,回去之後一一匯報給皇上知道。皇上慧眼如炬,自然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說罷,林我的目光向那一眾禦林軍掃了一眼。
那一眾禦林軍被我這一眼看的都是心驚肉跳。急忙低下頭去。
蹇碩沉吟片刻,向我點點頭,道:“方兄弟,你在這裏看著,蹇某一定將這件事剖析的明明白白。蹇某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說出犯上作亂的話來。”最後這一句話已然聲色俱厲。
這一句話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然是給我聽的,但是這一眾禦林軍還是情不自禁的臉上一顫。
我點點頭道:“蹇大人一定會秉公執法,這個卑職倒是深信不疑。”說完這一句話之後,我便即負手而立,神色冷漠的看著這一眾禦林軍,心中暗道:“蹇碩,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收拾你這些有眼無珠的手下的。”
蹇碩這麽聰明,怎麽聽不出這我話語之中的意思,當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來,麵對著那十幾名禦林軍,冷冷道:“剛才是誰擋著方大人,不讓方大人進這景福殿找我?”
一眾禦林軍都是暗暗納悶:“那個方陣不過是一個小黃門罷了,怎麽蹇大人還稱呼他為方大人?”
我心裏一動,心道:“原來這個蹇碩已經猜到自己的身份已然不再是那個昔日唯唯諾諾的小黃門了,隻不過具體的官職他應該還不知道。看來這個蹇碩也是一個老狐狸,狡猾絲毫不亞於那個中常侍趙忠和張讓。”
蹇碩見那一眾禦林軍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隨即臉色一板,口中一聲大喝道:“是誰給我站出來!”
那一眾禦林軍都沒有出聲,不過十幾名禦林軍的目光俱都轉向王大寶。
王大寶眼見眾人的目光俱都望向自己,情知自己無法躲的過去。無奈之下,隻有站了出來,低垂著頭,向蹇碩囁嚅道:“蹇大人是我。”
蹇碩看著王大寶,慢慢道:“原來是你——”
王大寶打了一個哆嗦 道:“是,是我。”
蹇碩盯著他,慢慢道:“你說,你是如何攔住方大人的?”
王大寶抬起頭來,看到蹇碩那一雙比冰還冷的眼睛,不由得心裏寒,急忙低下了頭,低聲道:“是這樣的,蹇大人。這一位,這一位方大人來到這裏之後,我那時候並不知道方大人,所來何事,是以就把方大人攔在外麵。”
蹇碩冷冷道:“那你又跟方大人說什麽話來著?”
王大寶低聲道:“方大人說要見蹇大人有事,我便告訴他,方大人說了,任何人也不見。方大人便問我,什麽人都不見嗎?我便說,蹇大人交代了,現在什麽人都不見。方大人便繼續問我,那麽皇上呢、——”說到這裏,王大寶心裏一沉,隨即想起一切的事情都是因為自己下麵說錯的那一句話。
王大寶那時候便已經知道,自己說錯的那一句話可能就會給蹇大人帶來無窮禍患。是以這才心頭火起,便欲將那小黃門方陣殺死當場。好不致讓這一句話外露出去。
蹇碩額頭青筋暴起,一雙眼睛慢慢眯了起來,冷冷的看著王大寶,慢慢道:“然後呢?你便說了皇上也不行,是不是?”這句話說出來,已經是咬牙切齒。
我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心中慢慢升起一絲快意。
王大寶額頭汗水岑岑而落。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
蹇碩看著王大寶,憤恨至極,一時間想要殺死這王大寶的心都有。
隻因為蹇碩知道,在這皇宮之中,自己的每一言每一行無不被人看在眼中,隻要自己稍微有一點行差踏錯,就會招來滅頂之災。
自己避之還唯恐不及,誰知道這個傻乎乎的王大寶偏偏還自己上趕著說出了那一句,如此犯禁的話語。
王大寶的那一句話,倘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便一定會以為自己有不臣之心。否則的話,為什麽一個自己手下的禦林軍竟然敢口出狂言,說自己連皇上也不見。到那時,恐怕自己的這一頂烏紗帽就會被徹底摘下。而自己的這一個西園八校尉統領的帽子自然也會隨之而去。
那些一直躲在暗處等著看自己笑話的那些人,像什麽中軍校尉袁紹,典軍校尉曹操之類的人一定會暗暗發笑。笑自己竟然被一個粗鄙不文的禦林軍搞下馬來。
到那時候自己一定會成為眾人的笑柄。
蹇碩越想越是生氣,但是此時此刻,那方陣還在自己身後,蹇碩不得不壓住心頭怒火。慢慢道:“王大寶,你說了皇上也不行之後,是不是就惱羞成怒,追殺這一位方大人?”
王大寶更是不敢說出話來,聽得蹇碩聲音越來越是嚴厲,王大寶心裏害怕,募地裏跪倒在蹇碩麵前,口中顫聲道:“蹇大人,我是一時糊塗,還請你繞了小的一命。”眼中滿是哀懇之色。
蹇碩鼻孔之中冷哼了一聲,這才淡淡道:“王大寶,你錯了,你並沒有得罪我,你得罪了的是方大人,這一點你還不明白嗎?”
王大寶聽蹇碩的意思,似乎是要他向我磕頭求饒,當即膝行著爬到我的身前,不住哀求道:“方大人,適才是小的一時糊塗,這才說出那麽混賬的話來,跟蹇大人一點關係也沒有,方大人還請你大人大量繞了小的一命。”說著,便在這景福殿的大殿門前,咚咚咚的磕起頭來。
我見這王大寶傻裏傻氣的,竟是被那蹇碩一句話就指使到自己這一邊來,心中暗自好笑。聽這王大寶磕頭磕的如此賣力,心裏的憤怒之意倒也慢慢退去。
我看著王大寶,一擺手道:“起來吧,諒你也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敢故意說出那麽大逆不道的言語來。不過,方某今日饒過了你,你可要長個記性,以後不是遇到什麽人都有方某這麽大的度量,這麽好的脾氣,嘿嘿,要是把你說的這一句話,原原本本的說給皇上知道,你猜猜,倒是什麽後果?”
王大寶聽著我的話,口中連聲稱是。我沉聲道:“方某來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來找蹇校尉有事相商,誰知道被你們這幾個奴才攔在這裏,這要是耽誤了皇上的事情,你們知道該當何罪嗎?”
說罷,冷冷的看著那十餘名禦林軍。
那些禦林軍麵麵相覷:“你來到這裏,也沒有說奉了皇上的旨意 啊,你不說又有誰會知道?”但是這些話這些禦林軍隻能在肚子裏徘徊,當此之境,誰又敢宣之於口?
我看著那些禦林軍臉上半信半疑的神情,冷哼了一聲,然後從懷中取出那一紙詔書來。雙手持定,麵向蹇碩和一眾禦林軍,宮內的帶刀侍衛,朗聲道:“皇上有旨意宣告。”
那蹇碩和一眾禦林軍和帶刀侍衛急忙跪倒在地,蹇碩口中沉聲道:“臣蹇碩接旨。”
我看著這些禦林軍,一眾侍衛,還有那上軍校尉蹇碩俱都跪倒在自己的麵前,心中不免得意,心道:“這般大的排場,估計隻有那建寧帝才可以享受的到吧?老子今日也來感受感受。嘿嘿。”口中朗聲道:“上軍校尉,西園八校尉統領兼禁軍統領蹇碩聽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小黃門方陣,年歲幼小,但行止有度,禦事嚴謹,為人不驕不躁,朕心悅之,更於日前積大功一件,是以朕特授予下軍校尉一職。布告天下,鹹使聞之。哈哈,蹇校尉,這皇上的這一紙詔書你可都聽明白了嗎?”
蹇碩沉聲道:“臣蹇碩遵旨。這就將方校尉方大人的虎符取來,交給方校尉。”
我哈哈一笑道:“蹇校尉真是聰明人啊,怎麽我還沒有說,蹇校尉這就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