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太後笑道:“我看到他,就想問問他,為什麽寫出那麽狗屁不通的文章來,還什麽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我倒要問問他,餓他一年半載,他還敢這麽說嗎?”

我笑道:“原來如此,隻不過你要是想見到這個蘇東坡蘇先生恐怕有點難。”

竇太後奇道:“怎麽?難道這個人也是爵高位顯?不容易看見嗎?還是也身有武功?我打他不過?”

在這太官府裏麵,竇太後自是不敢言語之間帶上本宮二字。

我笑道:“這倒不是,隻不過你想要見到那蘇東坡,恐怕要等上九百年,才能看到那蘇東坡。”

竇太後連連搖頭道:“我可活不到九百多歲。那蘇東坡既然這麽難見,那還是不見的好。”

姬子君也是眨眨眼道:“我也活不到九百多歲,我也不見這書呆子了。”說著格格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隻見那顯揚堂門簾掀起,一陣撲鼻香氣傳了進來,跟著那湯顯在前,隨後就有一二十名太官府的人員一個個捧著碗碟,將這太官府精心給下軍校尉方陣方大人烹製的美味佳肴,端了上來。

片刻之後,這一張桌子上便擺放的滿滿騰騰。香氣馥鬱,直鉤的竇太後的肚子裏咕咕直叫。

那太官府的從人一個個退了下去,隻剩下那太官令湯顯站在桌子前麵,滿臉堆笑的看著三人。

我咳嗽一聲道:“湯顯——”

湯顯急忙道:“父親大人,但請吩咐,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顯兒這就吩咐下屬去改。”

我笑道:“這已經很好了,方某很是滿意。隻不過方某有一個毛病,就是吃飯的時候喜歡清靜——這個,這個,哈哈,你懂的,湯大人。”

湯顯哦了一聲,急忙道:“顯兒明白,顯兒這就告退,有什麽事情,父親大人呼喚一聲,顯兒這就到來。”

我點點頭,那湯顯這才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隻聽得湯顯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不複聽見,我這才笑著對竇太後和姬子君道:“你們兩位俗人,這就開吃吧。”

姬子君和竇太後都是哈哈一笑,這才坐到桌前,和我一起大吃起來。

我們三人隻覺得這一次湯顯所呈上來的飯菜都是極其美味可口,每一口下去,都是讓人回味無窮。似乎這一次所做的這些飯菜竟是比之,太官府給皇上所做的飯菜還要精致。

姬子君餓得慌了,一直吃了三碗飯這才停下。那竇太後更是恐怖,一連吃了五碗飯,又吃了許多菜肴,這才心滿意足的停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這一下連中午的飯都省了。”

我卻隻吃了一碗飯就已經飽了。然後一直笑吟吟的看著二人吃飯。

姬子君放下碗筷,這才抬起頭來,看到我望著她和竇太後,臉上不禁一紅,道:“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我笑道:“還行吧,不算太能吃,至少比起咱們這位太後來,還差了許多。”

姬子君看著我道:“你怎麽吃得這麽少?你不餓嗎?”

我笑道:“我不餓,我要減肥,就要少吃。”

姬子君滿臉疑惑道:“減肥?我看你身上也不胖啊。”

我笑道:“我很胖的,我隻不過是不顯而已。”頓了一頓,我對姬子君和竇太後道:“姬姑娘,我一會叫那個湯顯拿來幾個食盒,你看看這裏有哪些沒有動過的飯菜,然後裝進食盒裏麵,你和咱們的這位太後娘娘就先回去,在那西苑木屋裏麵等我,我還有一些事情,去去就來。”

姬子君和竇太後都是點點頭。

我隨即站起身來,邁步走到那顯揚堂前,掀起門簾,向著門口叫了一聲:“湯大人——”

那湯顯早就在門口候著,聞聲急忙奔了過來,對著我滿臉笑容道:“父親大人,有何事情盡管吩咐。”

我沉聲道:“你去拿三四個空著的食盒來,然後將這桌子上沒有動過的飯菜裝起來,讓我帶來的那個宮女和黃門帶走。”

湯顯訝異,不知道為什麽這方大人吃完了還要帶走一些,雖然納悶,但是卻不敢詢問。

在這後宮之中,幾乎每一個人都知道,有些事該問,有些事不該問。

知道的事情越多對於自己越不好。

湯顯身為太官令,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當下湯顯轉身走出門外,吩咐了幾句,這才回來。

我又對湯顯低聲道:“還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湯顯聽得我聲音壓低,如此說話,自然這一件事極其隱秘,湯顯急忙將腦袋湊到我身前,低聲道:“父親大人請講——”

我低低道:“我跟你說,皇上見你昨夜表現極為出色,這不又將一件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湯顯聽到此處,更是心頭砰砰直跳,更加凝神傾聽起來。

我低聲道:“皇上要你繼續送飯,隻不過這一次不是那南宮雲台了,而是禦花園西苑的那個小門口,知道嗎?這一次你隻要派人,每天早中晚三次,將那做好的飯菜送到西苑東麵那個小門口,然後放到門裏麵,將那小門再輕輕帶好,便算是你的大功一件。”

湯顯聽到竟然還是昨夜這幹爹交下來的任務,隻不過這一次是換了一個地方,雖然有些微微失望,但是一聽得我說什麽,完成這一件任務便算是大功一件,立時又興奮起來,當下,不住點頭。

我低聲道:“不過,你還要記住,還是和昨天一樣,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的話,嘿嘿,這後果你自然比我明白。”說完,我冷冷的看著湯顯。

湯顯又是急忙點頭,口中連連道:“顯兒明白,顯兒明白。”

我正要揮手命他離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於是對湯顯低聲道:“還有一件事情,昨天晚上你派去的那個人不用去了,再換一個人來。”

湯顯一呆,臉上緊張,結結巴巴 的道:“父親大人,昨天晚上那個人辦事不力嗎?用不用我將他開革出宮?”

我搖搖頭道:“這倒不用,不過不用他送飯就是了。”

湯顯還是不大明白,眼神惶恐,眼巴巴的看著我,似乎是盼著我給他釋疑解惑。

我笑道:“湯顯啊,其實那個人辦事還是靠譜的,隻不過他的名字起得不好,不,不是不好,是太難聽了,皇上說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就吃不下飯去,你說,若是讓那個人影響了皇上的食欲,豈不是罪孽深重?”

湯顯聽得臉上冷汗直冒,口中急忙道:“父親大人教訓的是,顯兒回頭就讓那個人改了。”

便在這時,那取食盒來的太官府的仆役已經回來。

湯顯親自將那食盒接過,送入顯揚堂之中,將那食盒恭恭敬敬的交給姬子君,這才退了出來,走到我身旁,垂手而立。

我站在那幾杆修竹之下,看了一會,便聽得那門簾一響,姬子君和竇太後已經一前一後從門裏走了出來。每個人的手中都是捧著兩個食盒。

隻見姬子君和竇太後邁步走到我身後,站定。

我這才向湯顯點了點頭道:“好了,湯大人,適才在下跟你說的話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能忘了。否則的話,咱們兩個人可都擔待不起。”

湯顯急忙點頭道:“顯兒明白。顯兒一定記住,絕對不會忘記。”

我這才一擺手,帶著姬子君和竇太後揚長而去。走出太官府很遠很遠,我回頭看時,隻見那太官令湯顯還篤自站在那太官府的階前相侯。

竇太後眼見四下裏無人,這才笑道:“杜公子,想不到你的這個幹兒子對你是這般忠心耿耿,請你吃的這一頓飯恐怕做的精細程度比之給那狗皇帝做的還要認真。”

我笑道:“這個湯顯是生怕我在建寧帝麵前給他說些壞話,否則的話,他又怎麽肯這般乖乖的聽話?”

頓了一頓,我嘿嘿笑道:“可是那個太官令湯顯說什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小黃門,兼下軍校尉方陣方大人其實是一個冒牌貨,而他拜的這個幹爹自然就是一個冒牌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