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拜佛要是有用的話,公司就不用每年都出一大筆資金去搞藥物科研了。”楊玉瀟嗤笑一聲,還以為她鬧了這幾天能搞出一個什麽樣子的好結果呢。
鬧半天,也就是一個聽天由命的局。
小希的眼神略顯飄忽,一臉看傻子的模樣盯著楊玉瀟,本著早死晚死都得死的思想覺悟,他拍了一下正在旁邊笑的不能自己的楊玉瀟,薄涼的說道,“你還別說,求神拜佛真有用。別問我怎麽知道的,反正我是遇見一個人設計出來的,您要是還有什麽需要問的,直接問她就好。”
說完就一溜煙的跑開了,生怕下一秒楊玉瀟的繡花鞋就能打到他的臉上來。
笑容在臉上逐漸的凝固,確認過眼神,剛剛小希說的話句句是真的的人還真不少。
還沒等她去前院尋找小希,就聽到外麵一片嘈雜喧嘩的聲音,尤記得之前秦皓逸走過的時候特意吩咐過,不許任何人無故靠近這群院落。
而現在,竟然會有那麽一堆人進來。
唉,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從屋子裏出來走到了院子裏,還沒到走過院中間的時候就看到了秦皓逸的身影,半死不活的模樣讓楊玉瀟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遠遠的瞧著,他身上有一處箭傷,看樣子是直直的插在了心髒之上的。就是不知道,傷口有多麽嚴重了。
惡風從外麵抱著小希進來,見秦皓逸成了這副模樣,連忙問身邊的暗衛發生了什麽,卻見秦皓逸睜開了雙眼,變化之快,差點讓惡風把懷裏的小希給丟了出去。
“我說秦皓逸,你閑的沒事兒裝什麽裝趕緊給我起來聽見沒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非要往京郊大營跑,垃圾,等你走了,老子就搶你的媳婦,住你的院子,揍你的娃!”惡風難得也有驚慌失措的一麵,說出來的話就跟連珠炮一樣,一串一串的。煞是可愛。
可秦皓逸現在所有的心都不在惡風的身上,他已經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的流逝了,可他還是想要再見楊玉瀟一麵。
這個和他聚少離多的女人。
這個為他生兒育女,卻從未享受過一日當家主母風範的女人。
這個……此生辜負著的紅衣小姑娘啊。
“楊玉瀟……等我……等我死……後,你就……就……改嫁……對不起,我答應你的事……做不到了……”秦皓逸又吐了一口血沫出來。
看的楊玉瀟有些許的揪心,他實在是理解不了秦皓逸這個家夥到底喜歡上了她哪一點?
為什麽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要為她考慮?
那個鐵石心腸,心硬如鐵的秦皓逸到了哪裏去了!楊玉瀟的眼角泛起了一層濕潤,帶著哭腔說道,“秦皓逸你給我把嘴閉上。幾吧你說娶就娶,說讓老娘嫁老娘就得嫁,你有問過老娘的意見嗎?”
“你給老娘記住,你這條命是老娘為你擋了一箭從閻王爺手裏一命換一命換回來的。”楊玉瀟哭急了眼,也罵急了眼,直接說道,“你這條命是老娘的,若是你敢輕易放棄,你便是死了我也得去閻王爺那裏同他理論理論!”
“我的人,我不許他死,誰敢取他命!”楊玉瀟眸中殺意立顯,要不是小希千裏傳音提醒她:秦皓逸再不治療就真的要嗝屁了。
她還真的就能繼續她的表演了。
想想都太過致命了。
召了府醫來給秦皓逸看病,把過脈後,府醫一個勁的搖頭,惡風氣急了眼想要取府醫性命,楊玉瀟直接一巴掌給他打懵了。
和府醫好說了兩句,楊玉瀟看了一眼秦皓逸和夙依就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卸下來珠釵綾羅,換上了粗布白衫,楊玉瀟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淚眼朦朧的樣子讓她覺得很是陌生。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愛哭起來。
早知道從前的她,無論是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哭的,就連族中老人去世,她也是事先滴上眼藥水以免尷尬。
可就是在剛才,她看見了渾身是血的秦皓逸後,心裏真的怕了,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見血。
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她的麵前。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
這一次她真的感覺到害怕了,生命無常的苦和痛,她真的再也不想承受了。
小希從門縫裏鑽了進來,見到楊玉瀟神傷黯然的模樣,知道他最不想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再一次感歎到感情是人類最碰不得的東西後。
良久後,小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他還是說出了口中的話,“係統規定您隻能救一個人。主人,無論您選誰,請先給我一個理由好嗎?”
“我選夙依。”想到沒有想就選擇了夙依。幹脆利索的讓小希都愣住了。
這是小希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還沒等小希開口,楊玉瀟就給出了她的理由,“因為,我要陪秦皓逸一起死啊。”
楊玉瀟難得的認真起來,看向小希的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喜歡一個人可以很簡單。
隻要有那麽一瞬間。
她確定了那個人對她的偏愛。
她就可以奮不顧身的為那個人付出她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小希對於楊玉瀟的這個回答真的是很不滿意,逗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了,怎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重來一次的勇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最起碼現在的他就完全沒有這種勇氣。
“主人,我不明白。”
“傻子,以後你就會慢慢懂了。”楊玉瀟太了解自己了。
一個安全感幾乎為零的人,若是秦皓逸日後被救回來了,兩人朝夕相處之下,最先退出的肯定是她。
因為她永遠都確定不了他帶給她的偏愛,還是均等愛。前者值得她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而後者則是退步抽身遠離戰場硝煙。
楊玉瀟現在不想去想這些,也沒那麽多時間去想這些。她要做的僅僅是去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求神拜佛。
青石板上的小路上,在昨個夜裏雨水的衝刷下顯得格外的陰寒濕冷,楊玉瀟把小希交給惡風來照看,自己一個人出了行宮的大門就開始叩拜,嘴上念叨著,“信女楊玉瀟,求佛祖保佑好友秦皓逸,夙依平安歸來。”
三步一跪,“信女楊玉瀟,求佛祖保佑好友秦皓逸,夙依平安歸來。”
每一跪,楊玉瀟都是狠狠的跪在了地上,聽著自己的骨頭與大地親密接觸的聲音,疼痛從膝蓋下麵傳來,帶著些許的麻酥。
五步一拜,“信女楊玉瀟,求佛祖保佑好友秦皓逸,夙依平安歸來。”
每一拜,楊玉瀟都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下去。讓土地公公看看她的真心和誠意,讓天上的神明見證一下她的心意。
七步一叩首,“信女楊玉瀟,求佛祖保佑好友秦皓逸,夙依平安歸來。”
每一叩首,楊玉瀟身邊的人都能聽到砰的一聲,她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沒有痛覺,沒有難過。
隻有不停的重複做一件事,才能得到心理上的慰藉。就像是現在這樣。
血從額頭上慢慢的流過臉頰,胸口上的箭傷也因為過度的動作而導致撕裂開來,楊玉瀟最討厭的就是血腥味了,而今她的素衣白裳已被鮮血染紅,濃濃的血腥味在她的身邊揮之不去。
楊玉瀟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依然跪拜著,高聲的呼喊著。
靈從煉獄裏出來,見到秦皓逸那般樣子,卻便處尋不到楊玉瀟的蹤影,心裏不忿,來街上買藥卻發覺楊玉瀟在這附近求神拜佛。
整個人都楞在那裏了。
“小姑娘你的藥掉了,你說這人呢,生什麽都別生病,你這還隻是皮外傷,拿幾服藥就好了,你看那姑娘,唉,都跪成什麽樣子了,還在那求呢,聽說要求到廣濟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