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去有用麽?”秦皓逸淡淡地抬眼看她,“若是聖上當真要處理蕭景宇,難不成會放過他的妾室妃子?”
即使心知如此,楊玉瀟還是急不可耐,好看的眉頭深深地蹙起,清透的眸子閃爍著焦急,“你有辦法?”
“這是自然,”秦皓逸慢悠悠咽下口中食物,“不過你不是和我沒關係麽?”
看著男人眼中勢在必得的光,楊玉瀟憤憤暗自咬牙,在心底把秦皓逸罵了上千遍,最後也隻能點頭,“世子對我既然都這樣地百般不舍,勉強給世子一個機會又如何?”
為了保柳淺妍平安,她要不……就犧牲犧牲色相算了。
小希擱下筷子,滿臉寫著不高興,“娘親,你擔心柳姨咱們去把人偷來就行,求這個男人做什麽?”
說著,小希惡狠狠地瞪了秦皓逸一眼,“登徒子!”
楊玉瀟搖頭,“小希乖,不要胡鬧。”
“哼。”小希扭過頭不再看楊玉瀟,顯然是氣著了。
他就不明白了,等楊玉瀟成功完成任務,就可以直接回到現實世界,這個世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隻會是過往,和楊玉瀟沒有任何關係,還費這麽大力氣去就柳淺妍做什麽?
最關鍵的是,這樣會同秦皓逸又扯上不清不楚的關係!
因為楊玉瀟有著前車之鑒,所以小希現在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要是楊玉瀟又被秦皓逸給迷了心怎麽辦?
楊玉瀟自然是知道小希的擔憂,心底哂笑一聲,但也什麽都沒說。
在秦皓逸吃完飯後,才帶著楊玉瀟不急不緩地朝著三王爺府去。
三王爺府。
“這麽安靜,是不是已經出事了……”楊玉瀟擔憂地看著緊閉的大門,太過安靜讓她心底越發地不安起來。
不然怎麽會這麽安靜,就連人都看不見一個。
“用不著太擔心。”比起楊玉瀟的不安,秦皓逸顯然要淡定不少,上前一步,直接推開了大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三王府內頓時有下人迎上來,“是王爺回……”
話音戛然而止,來者愣愣地看著秦皓逸,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開口,“世、世子,怎麽是您來了……”
蕭景宇逼宮的事情,除去柳淺妍還有楊玉沫知道,三王府中其實並沒有其他人知曉,隻知道如今京城著實混亂,都是緊閉房門不出的。
“王妃呢?”秦皓逸直奔主題,淡淡地開口。
“王妃她正在房間裏休息,您要不在正廳稍等片刻,奴才這就去叫王妃。”下人恭恭敬敬地開口 。
誰不知道秦皓逸在皇帝麵前有多受寵,雖然是世子,可是這待遇,比太子都要好!
要是不知道秦皓逸是異姓王送來的質子,說他是皇帝的親生孩子都有人信。
這般人物,他隻是一個小小的下人,自然是不敢得罪的,能夠討好就討好,不能就爭取不要犯錯。
秦皓逸微微頷首,自然而然地拉著楊玉瀟白皙的手,細膩的手感讓他心頭一動,不由得又緊了幾分力道,“我們先等等。”
見三王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楊玉瀟也暗自鬆了口氣,看來皇上現在還沒處置這裏。
也可能是蕭景宇太過於自負,認為這次逼宮一定會成功,根本就沒給自己準備退路!
有下人送來了茶水,楊玉瀟接過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沒有喝,而秦皓逸則是看都未曾看過,直接無視了去。
意識到似乎來者不善後,下人急忙去通知了柳淺妍。
正巧沐浴後的柳淺妍就連頭發都沒幹,便急匆匆地挽了個鬆鬆垮垮的發髻就來了前廳。
看見了秦皓逸和楊玉瀟坐在那裏,柳淺妍心思通透,頓時明白蕭景宇逼宮肯定失敗了,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參見世子,世子妃,臣婦有罪。”柳淺妍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嘴上說著有罪,話音卻是平靜之際,沒有一絲一毫害怕的意思。
秦皓逸沒動也沒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倒是楊玉瀟瞪了他一眼,連忙上前扶起柳淺妍,心疼地開口,“妍妍你怎麽就直接跪下去了,我們這次過來又不是定罪的。”
被楊玉瀟扶起,柳淺妍先是衝著她甜甜地笑了笑,“玉瀟,臨死前還能看看你,真好。”
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蕭景宇逼宮失敗,不僅蕭景宇沒有好下場,她作為蕭景宇的枕邊人,作為蕭景宇的正牌王妃,又怎麽可能好好活下去?
皇帝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想到這裏,柳淺妍側身看向秦皓逸,衝著她屈身行禮,“世子,玉瀟以後就拜托您照顧了,她平日裏隨性慣了,做事說話可能有時會惹怒了世子,還望世子能多給玉瀟一點耐心。”
聽著她托孤一樣的話,楊玉瀟終於成功地皺起了眉頭,“妍妍,你這是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呢?誰告訴你,你要死了?”
楊玉瀟沒好氣地彈了柳淺妍一個腦瓜崩,“我們這次過來就是準備把你接出去的,難不成你想讓我和秦皓逸白跑一趟?”
楊玉瀟的話信息量太大,柳淺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她,隔了好久才呆呆地開口,“你、你的意思是……”
“就是這個意思,好了好了,不要一副快哭了的樣子好不好?這明明應該是一件歡喜的事情才對。”抬手擦去柳淺妍眼角的淚,楊玉瀟無奈地開口。
她平日裏最是受不了姑娘的眼淚,尤其是這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玉瀟!我剛才還以為,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柳淺妍此時是真的哽咽了,她明明已經做好了離開這時間的準備,誰知道楊玉瀟竟然最後給了她這麽大的驚喜!
一想到今後還能見到楊玉瀟,柳淺妍就一陣雀躍。
我曾以為那是最後一眼,結果你告訴我,我們還有更多的未來。
從絕望到希望,大概就是這樣。
“傻姑娘,你說你怎麽就這麽蠢。”楊玉瀟頭疼地掏出手帕仔仔細細地擦去她白皙臉頰上的淚痕,歎了口氣。
一直在當觀眾的秦皓逸終於受不了站了起來,“你先回房間,找個借口不要出來,稍後會有人接你出來。”
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麽把柳淺妍帶走,三王府這麽多人看著呢,要是這事傳到了皇上耳朵裏,難免皇上會多心。
柳淺妍自然是明白秦皓逸的用意,當即點點頭,“多謝世子,世子妃。”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秦皓逸對楊玉瀟的感情是真的,而且在現在這個格局中,也隻有秦皓逸能夠給她安穩,所以就算柳淺妍不喜歡把楊玉瀟放手到秦皓逸身邊,可是為了楊玉瀟好,她也會放手。
聽見柳淺妍一口一個世子妃,楊玉瀟即使心底有些不高興,但也沒多說什麽,這裏是三王府,不是世子府,人多眼雜,還是小心為好。
秦皓逸和楊玉瀟前腳剛走,後腳禁衛軍就到了。
而三王爺王妃的院子卻是無故起火,三王妃柳淺妍因病在床,直接被活活燒死在了床榻上。
最後禁衛軍滅了火,隻在已經變成焦炭的床榻上,發現了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
……
世子府。
“妍妍,以後你就和我住一塊吧,反正這院子足夠大,也有空房,我們住在一起也方便聊天說話。”楊玉瀟拉著柳淺妍的手不放,笑意盈盈地提議。
一旁的秦皓逸黑著臉,不等柳淺妍回答,就開口搶過了話頭,“不行。”
“我又沒問你,你在這裏拒絕個什麽勁兒?”楊玉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接收到秦皓逸的目光,柳淺妍低低地笑了,溫聲細語地開口,“玉瀟這就是你誤會世子了,世子的意思是,我雖然和玉瀟關係情同姐妹,可是我終歸還是三王府的王妃,如今亦是戴罪之身,玉瀟如今貴為世子妃,我倆住同一院落,恐怕實在不合情理。”
就算是親如姐妹,都是相鄰的院落而已,沒有住一起的先例。
倒是楊玉瀟被柳淺妍能夠活下來的喜悅衝昏了頭腦,以現代人的思想做了決定。
此時聽柳淺妍這麽一說,旋即反應了過來,微微點頭,“那好吧,隔壁的院落也是空著的,叫下人收拾收拾便好。”
如今三王妃已死,柳淺妍便省去了姓氏,在秦皓逸的幫助下,稍稍改變了容貌,成為了世子府的常住客卿。
為了不被人認出來,平日裏也是輕紗掩麵示人,使得如今雖然世子府的眾人都知道府中有一位客卿,卻不知她的容貌如何,隻知道未來的準世子妃和她關係是極好的。
就如同楊玉瀟所想那樣,三王府滿門抄斬,連同著柳家也沒能逃過發配邊疆的命運,因為側妃楊玉沫被做成了人彘,什麽也做不了,加之京城正亂,皇帝便放過了將軍府。
不過,依舊能夠察覺到皇帝對將軍府越發地警惕起來。
“明日蕭景宇當街斬首,要去看看麽?”
看著不打招呼直接推門進來的秦皓逸,楊玉瀟甚至有幾分習以為常的感覺,擱下手中的糕點,微微點頭,“這麽快就斬首了?不等到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