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楊玉瀟這一次,沒有昏個十天半個月。不過用了兩天時間,就徹底清醒過來了。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墨如沛,一時之間還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兩個人相顧無言。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你們倆先聊先聊。”墨白玖一點兒也不擔心墨如沛不會認出他來,他模仿別人的時候,就連自己都能騙過。
這賤賤的語氣,猥瑣的聲線,還真的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墨白玖把端進來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自己小心翼翼的出去,順便還帶上了門。
看到這樣的墨白玖,楊玉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本來藏在心裏的那些陰鬱之氣,也消散了幾分。
“藥王穀,到底出了什麽事?”楊玉瀟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於平靜了,她沒有問任何人的下落,隻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一向不出世的藥王穀卷入糾紛。
墨如沛搖搖頭,這件事情他一直派人在查,卻始終一無所獲。
“那天發現你失蹤了之後,我親自去找你,等我得到消息趕回來的時候,藥王穀已經陷入大火之中了。我派了很多人去救火,可那火就像撲不滅一樣,一直燒了五天五夜。”墨如沛低下頭,皇上把他發配到北疆,卻和真正意義上的發配不一樣,他是有官職在身的,也是有軍權的。
可饒是這樣,還是讓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亂子,傷害的竟然是自己心愛之人的唯一的棲息之地。
“楊玉瀟,對不起。這件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還相信我嗎?”墨如沛滿懷希翼的看著楊玉瀟,卻得不到一句回複,相信和不相信,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麽區別嗎?不過都是謊言而已。
楊玉瀟緩緩的閉上眼睛,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這件事我會自己唱,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吧。”
摻了血的婚姻,真的能幸福嗎?答案怕是不能吧?
“赫連伯父他們在天上,一定不會想看到你這副模樣。這樣頹廢的你可不像你,剛剛的話,我當你說的是氣話,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了。”墨如沛離開的樣子,像極了落荒而逃。
感情就是這個樣子,誰先認真誰就輸了。誰也不想輸,卻不知道在哪一個時刻,自己就先動心了,連掙紮都來不及掙紮,就徹底的淪陷了。就像是一個定律一樣,最先動心的那個人,最後也會輸得一塌糊塗。
楊玉瀟知道自己如果要完成任務,就不該說出剛才的那一番話。秦皓逸已經變了,靠著他上位,自己的小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而這個時候最有競爭力的,除了那些所謂的皇子,就隻剩下墨如沛了。
她清楚的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才對現在的自己最有利。可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一切真的是太巧了。她前腳剛從秦皓逸那邊逃離,後腳藥王穀就被燒的幹幹淨淨。如果說這一切不是秦皓逸做的,那麽為什麽在楊言軒的房間裏,會出現秦皓逸身邊最高暗衛的令牌?
如果不是秦皓逸,誰還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在墨如沛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麽大的動作?隻是想了想,就覺得胸悶氣短,楊玉瀟抱緊了自己,沉沉的睡了過去。
斜陽照了進來,準確的打在了楊玉瀟的臉上,不出意外的,墨白玖一早就在這裏守著了。
“我真懷疑你上輩子是個豬轉世,昨天剛醒過來,接著就又睡著了。別看,墨如沛不在,他去查案了,還說什麽要給你一個交代。”墨白玖拿了一袋栗子,放在了楊玉瀟的手裏。
又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多少吃一點吧,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肚子裏的這個想想,好在他是不會離開你的。”
楊玉瀟下意識剝起了栗子,沒過多久,就把一袋栗子包好了,將它放到了墨白玖的手上後,自己又縮到了被子裏麵。翻了個身,剛好背對著他。
“你出去吧,我不想吃東西,沒胃口。”如果一切真的是秦皓逸做得,那她為什麽要拚盡全力替他生下這個孩子呢?既然她的身體不能喝墮胎藥,那就換一個法子。
沒有營養的孩子,不能在孕婦肚子裏補充營養的孩子,生下來又有多長時間的活頭呢?楊玉瀟搖搖頭,試圖把這些有病有毒的思緒摔開, 她隻是因為不想吃飯而不想吃飯,不是因為別的目的。
墨白玖伸手把她推了過來,“那個時候你的選擇是最正確的,你知道以我一個人的身份,根本使喚不了三哥他們,隻有你去,才能救得了陌子柒。”
有舍必有得,有得必有失。
這句古話聽上去已經很老了,可還是讓人覺得有道理。沒法子,有些話真的是越老越能出實踐真理的。
“我是不是不該來到這裏?如果我不來到這裏,換一個人來,也許會是另外一種結果。”最初來到這裏,她隻是為了向大家證明她不比陌子柒差而已。可現在看來,她根本不需要證明,她的到來,隻會讓大家風平浪靜的生活變得驚濤駭浪。
墨白玖拿手遮住她的眼睛,“別亂動,我幫你共享一下所有的記憶,你就會明白了。”
楊玉瀟本來想掙紮,可在聽到墨白玖的話之後又放棄了。她太想知道真相了,太想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是那些人口中的狐狸精禍水。走到哪裏都會有人因他而死的柯南二號。
記憶共享的過程很快,快到楊玉瀟都沒反應過來。她看到腦海中有一個又一個女孩子死於非命,有的離開的很安詳,有的掙紮著不想死,有得拚了命的想解脫,有的拚了命的想活著。
她們或因情而死,或因權而逝,或因不可得而溢,或因病而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言不由衷。她們的人生,按照既定的軌道,一步一步的走到終點。直到那個時候,她們才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帝王之愛,不過是風花雪月一場。
從來風花雪月動人心扉,撩人心弦,黯然銷魂,不可言說。
“所以,你到底想讓我知道什麽。”她並不是什麽聰明到不用聽人家的解釋,就能明白所有的來龍去脈,那樣的人她隻見過一個,就是陌子柒。
可這世界隻有一個陌子柒,陌子柒和陌子瀟一字之差,差之千裏,失之毫厘。更何況她現在是楊玉瀟,腦子自然不同以前那樣轉得快些,這也是可以原諒的。
墨白玖撩了一下頭發,假裝自己很帥的說道,“你剛剛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我們……派出去的小仙女姐姐們。”
“實驗室裏的小姐姐們,不是不允許擅自進入實驗的嗎?”這個是係統規定的,違反規定的人是會被抹殺的。而且不受係統保護的人,如果在實驗中死亡就是死亡了,是不可能有所謂的複活或者是重生的。
楊玉瀟一臉驚異的問道,難不成她身邊的那些人都是遊魂?這不可能啊。這個世界是由他們的係統所創造出來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神在這個世界死了,怎麽可能去那個世界做遊魂?這要是被查出來,絕對會被抹殺的呀。
“規定是係統自己定的,也是因為這個世界,係統才會定出這個規定。”墨白玖扶額,明明在那個世界那麽聰明的陌子瀟,怎麽到了這個世界換了個名字就變得這麽蠢了呢?
這一點都不符合定律好不好?
“就這麽說吧,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是超智能世界?所有的NPC都是有自動智能化衍生係統的,是係統最鍾愛的世界?”墨白玖實在是解釋不出來了。
不過好在,楊玉瀟的注意力已經被這個吸引到了。藥王穀的事,可以暫時的告一段落了,如果可以趁其不備,給她注射一劑褪憶,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楊玉瀟也不是一個特別傻的家夥,還是有一些腦子在的。她垂下眸子,思索了幾下道,“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是係統的親兒子,我們就類似於係統的叔叔阿姨,可以來這裏看一下,但是不可以做的太過分,必要的時候係統還是會護著這個世界的人。對吧?”
明明是幾句毫無關係的話,楊玉瀟還是在一瞬間理清了這個關係。“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可以動用另外一個世界的力量去對付秦皓逸?不然就會被係統抹殺?”
我的上帝啊!這個家夥的小腦袋瓜子裏都在想什麽啊!他都表達的這麽明顯了,她還是get不到他的點嗎?
“我的意思是,你已經很優秀了,霸王花之秀都沒你秀,陌子柒都沒你秀。所以就不要在乎這些所謂的因果關係了ok?”墨白玖的中式英語越來越好了,一著急嘴就禿嚕的沒皮,真的是一個致命傷。
雖然沒有理解到他的意思,不過話語裏的嫌棄,楊玉瀟還是聽得出來的。
“你的中式英語越來越好了,照這樣下去,等我完成任務回去,接著就能考英語四級了親,拿不下來是肯定的了,親。”別人都嫌棄她了,那她肯定得嫌棄回去。
本著君子報仇,等十年幹嘛,不接著報等著長利息幹嘛的原則,楊玉瀟一把薅住了墨白玖的頭發,硬生生的給他打了一個結,看上去倒有幾分的好看。
“要不你還是繼續喪吧,突然這麽暴力,我還真有些不習慣。”墨白玖撓了撓自己的頭皮,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要被楊玉瀟給扯下來了。心下暗暗吐槽,這個家夥下手也太狠了些,以後要是再出事他才不會管她,一個慢慢縮角落哭去吧。
反正哭過了,還是會再滾回來的。
楊玉瀟才不會搭理他,本著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原則,直接說道,“有什麽好喪的,我想明白了,赫連久謙那個老狐狸要是沒有第二個窩,那就不叫老狐狸了,叫兔嘰算了。”
“狡兔還三窟呢,你這是變著法的誇他呢。”墨白玖下意識的懟道,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說他們早有防備,之前我們在藥王穀看到的那些,隻是他們留給我們看到的。不對,不能說是留給我,是留給那些心裏有鬼的人!”
楊玉瀟點點頭,附議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楊言軒和赫連久謙的屋子裏沒有屍體了,因為他們想給人營造一種殺敵身亡的場景。”
“可這些隻是我們的推理,根本沒有切實的證據可以證明,不過足夠了。我去找人查,查不到,那我就多加人手,把整個北疆翻個身,就不信找不到他們!”墨白玖摩拳擦掌的說,他清楚的知道,隻要人活著,那就不可能永遠不出現,隻要人出現,以他的手下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
隻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楊玉瀟頷首,隨後又補上了一句,“現在的情況是敵在暗,我在明,你查的時候要小心些,能讓赫連久謙如此忌憚的人,必定不是什麽善茬。”
對於一般人來說,赫連久謙是不可能會忌憚到如此地步的。就連秦皓逸也沒這個本事,要知道當時秦皓逸可是從暗處把他擄走的,如果真的那麽有實力的話,為什麽不直接把她帶走呢?
事情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案子一查,就查了好些天,一晃半個月都過去了,那些人還是沒有浮出水麵。
楊玉瀟被養在了墨如沛的府邸,庭院深處有墨白玖陪著,日子過得倒也不寂寞。隻是心中的那團火,並沒有隨著日子的漸長而消失,反而越演越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