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楊立旭總是因為楊玉瀟的事情來尋他,想讓他出麵找到楊玉瀟。不過,他一直沒有答應。

倒不是為了把楊玉瀟給藏起來,他隻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畢竟楊家出事的時候,楊玉瀟沒有跟在身邊,這樣的事傳出去,對她來說,無疑是致命汙點。

在場的都是人精,楊玉瀟也不是不認得這具身體的生父。不過,她還真沒多少久別重逢的心。

當初她知道楊立旭腿不行了的時候,趕忙從北疆跑到了臨安,為的就是給楊立旭撐場子。嘖嘖,可楊立旭怎麽做的?半夜三更丟下她和遇見跑了,emmm這麽能別被人算計啊!

有本事被人算計,怎麽沒本事把她這個閨女帶走呢?

楊玉瀟從不否認自己小性子,從原則上來說,她是一個報複心極強的一個人。雖然有時候嘴上不說,可她心裏始終有個本子,一筆一劃的記著哪個人,哪件事,在什麽時間和地點坑了她。

趁你病,要你命。

這六個字可一直都是楊玉瀟的座右銘,無論是那個時代還是這個時代,這個座右銘就沒變過。

“嘖嘖,你們兩個先聊,我先走為敬。”她倒是想看看這一次,楊立旭會怎麽選。要是選錯了,嘖嘖,她也不介意幫某個人一把, 把他的臉打的和心一樣斜。

雖然她隻要想就可以聽到秦皓逸和楊立旭的對話,可她就是懶得聽。是以,她隻倚在梧桐樹旁,閉目養神,坐等著最後的結果。

佛曰,執著如淵,是漸入死亡的的沿線。

佛曰,執著如塵,是徒勞的無功而返。

佛曰,執著如淚,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飛散。

她執著了那麽久,最後要是無功而返,隻怕會心神俱疲吧。真讓她重來一次,她不瘋魔便不成活。

不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她又怎好和陌子柒交代呢。

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流轉著絲絲的自嘲,就是不知道楊玉瀟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秦皓逸了。

不多時,秦皓逸就走過來了,楊玉瀟瞧著楊立旭臉色不好,心裏也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這個父親在她的心裏一直很沒用,沒想到到了今天,依舊沒用。

楊玉瀟撇了撇嘴,徑自從秦皓逸身邊走了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對方。

“瀟兒,你安心呆在世子府,我……”楊立旭住了嘴,那些話就像是堵在了嗓子裏,說也說不出來。

這麽為難的嗎?

那就讓她來幫他一把好了。

“當年你護不住姑姑,如今也護不住我。他日若是東窗事發,您隻怕會第一個跳出來逼我跳輪回崖。”楊玉瀟冷聲說道,眼裏的淡漠深深地刺痛了楊立旭的心。

聽到輪回崖三個字時,秦皓逸眼神閃了一下,當年他在帝都立足尚且不易,尋了好久才尋到那個紅衣女孩的下落。

卻是跳崖失蹤。

事情被京城楊家捂得很嚴實,他雖有猜測楊家的女兒會是那個紅衣女孩,可仔細探查過後,他又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楊家嫡女為人溫和,刻在骨子裏倔強雖然別有風味,可她不是她。至於次女楊玉沫,整日裏和她的母親研究宅鬥之事,更不可能。

不知道什麽時候,楊玉瀟像是變了兩個人,最初的溫柔嫡女變成了倔強主母。可他還是明白,她不是她。

他心裏喜歡的始終是那個拿著折扇的紅衣女孩。就連九公主,都隻是一個替身而已。

如今的楊玉瀟,會是她嗎?

秦皓逸心中生疑,他母親是巫族聖女,他受熏陶自小便認為天地萬物皆有可能。逆天改命都可以,借屍還魂又為何不能存在呢?

見楊立旭變了臉色,楊玉瀟的心情立馬就好了,“我恢複了記憶。怎麽,你害怕了?當初你見我練功到了瓶頸,假借送藥為名給我下了化功散,待我功力盡失又趁機對付姑姑,楊立旭,當今皇後是你妹妹,我姑姑就不是你妹妹了嗎?!”

雖非一母同胞,可到底是楊家的血脈。養在外室不被記入家譜之上就能抹去血緣關係,那這關係不要也罷。

她多次讓姑姑小心楊家,可姑姑非要把楊立旭奉為上賓,可後來呢?楊家逼得她跳下輪回崖,逼得她求生無路!

“楊立旭,你該慶幸,姑姑之前讓我發過誓,不得親手傷害楊家人,否則,你早就死了。”如果不是這條,她早就在見到楊玉沫和衛武郎**的時候弄死這兩個辣眼睛的人了。

又豈會容許他兩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不過,她雖不能親手作為,可背後推動還是可以的。她已經把楊玉沫和衛武郎之間的事告訴了柳淺妍,以那個家夥的性子,楊玉沫絕對討不得好處!

死亡,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楊立旭畢竟征戰沙場多年,對於楊玉瀟的質問,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避重就輕的說道,“你隻有一個姑姑,就是當今皇後。”

“到了現在你還不知悔改,楊立旭,你還真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呐。”楊玉瀟陡然一轉,就竄到了楊立旭的跟前,她身上被下了特殊的藥,平日裏力氣都沒有,這次竟然直接掐住了秦皓逸的脖子。

甚至把他舉了起來!

抬眼看到遇見的綠衫一閃而過,心裏已經有底了。索性隻顧眼前的楊立旭,“你知道的,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隻有姑姑可以壓製住我,現如今姑姑睡了,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你說,我要不要把楊家的人都殺了,送你們下去陪姑姑?”楊玉瀟說這話的時候,太過於一本正經。

楊立旭這下真的站不住了,“你答應過她,不會動楊家人一根手指頭的。我欠她的,我自己來還。你殺了我吧。”

他一直覺得虧欠這兩個孩子,生下來沒多久親娘就去了,事後他信了算命的,生生的分離了兩孩子,這件事,是他一生的痛。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陌子玉竟然敢把她的孩子帶走,背著他做了那麽些壞了規矩的事情!規矩是定的,人是活的。可他當時滿心都是把楊玉瀟帶回來,哪裏會管陌子玉的死活。

誰也沒想到,陌子玉真的會跳崖。

“姑姑這輩子都沒想過要傷害楊家,而你們竟用這個由頭毀了她。既然如此,就由我把這個事坐實了,也好慰姑姑的在天之靈!”楊玉瀟的手上越發用勁了,看著楊立旭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心裏一點釋然都沒有。

反而有一種無言的煩躁徘徊在心頭,不上不下的,甚是難受。

秦皓逸走上前,握住了楊玉瀟的胳膊,看著她的眼睛微微搖頭,“放手。”

借著這個機會鬆開了手,在她眼裏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她現在還不能殺楊立旭。楊言軒下落不明,再沒了楊立旭這個支撐,楊家的日子隻怕會不好過。

楊立旭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這件事過去了?”

這麽會想不去做夢真是可惜了。

楊玉瀟嗤笑一聲,有些涼薄的說,“一條人命,你說過去就過去。楊立旭,你未免太不把姑姑當人了吧。”

“斯人已逝。”

“滾。”

楊玉瀟整個人都散發著寒氣,看向楊立旭的眸子裏不帶任何的溫度。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楊立旭隻怕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會被人所認可,這要是放到外麵,不敬父母,頂撞長輩,意圖弑父這三個帽子扣下來,輪回崖她得跳十次。

不過,她還真不怕。

沒有理會秦皓逸和楊立旭,楊玉瀟直接轉身離開,從正門光明正大的離開了。雖沒有人攔著她,可楊玉瀟清楚的感覺到了附近有人監視。

沒有去遲暮裏找梓寒,楊玉瀟渾渾噩噩的走到了街上。

她本以為自己忘記了姑姑,忘記了那個巧笑嫣然,笑靨如花的小姐姐。明明每天都可以遊刃有餘的在這些人裏遊走,可為什麽,為什麽又會突然想起。

街上賣冰糖葫蘆的叫賣聲,引起了楊玉瀟的注意。她是帶著記憶生活的,雖然年紀小,可內芯是一個正宗的成年人。對冰糖葫蘆這樣的東西自然是不感興趣,那麽酸的東西,隻有那個蠢女人才會喜歡吧。

畢竟那個女人那麽蠢。

蠢到明明自己身上沒有銅板,硬生生拿著可以拿下一個糖葫蘆攤的錢買了兩個糖葫蘆。

不知不覺間,楊玉瀟已經哭了出來,睫毛上沾染了露珠,像極了吃不到糖的小孩子。

“呦。這是哪裏的美人,怎麽就哭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是情哥哥不理你了。來來來,小爺帶你樂嗬樂嗬去。保管讓你忘了情哥哥。”來人穿的人模人樣的,可眼睛裏不時閃爍著**光,讓人下意識的不喜。

楊玉瀟注意到,這個人所在之處,大姑娘小媳婦們都躲的遠遠的,要麽就是躲到人群中。

她心情不好,看眼前的人也不順眼,朱唇輕啟,還沒來得及張嘴,眼前的人就變了臉色。

“李,李,李少爺,我我我錯了。我就是喝多了,喝多了,我這就滾,這就滾。”連名號都沒有報,人就撒丫子跑了。

楊玉瀟撇撇嘴,摸不清這個家夥到底想要幹什麽。遇見創造世界的時候完全是參差不齊,什麽玩意都能出來。

理都沒理身後那個所謂的李公子,楊玉瀟接著往前走,沒走兩步就被來人擋住了去路。

這種伎倆都是她玩剩下的,便是她離開之前所熱播的電視劇裏都不常出現這樣的套路了。混混當街調戲良家婦女黃花閨女,必定有翩翩公子來相救,完事之後那公子定會想方設法的把女孩給睡了,心情好了負點責,甜言蜜語的哄兩句。心情要是不太美好,嘖嘖,那就真的是提了褲子不認人了。

完事之後,誰認識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