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拘捕不拘捕啟蒙星網吧投毒案的重要嫌疑人三孩子,什時候動手,“8.18”大案指揮部兩位指揮員袁成罡、馮國強坐下來進行研究。

“我通知鳳鳴十點鍾到。”馮國強看看表,還有二十二分鍾十點。他說,“三孩子牽涉多個案子,槍案、投毒、販賣精神類藥物,還嫖娼、強暴養女,真是十惡不赦的人。”

“因此我們有必要給他的惡行排排隊,以什麽罪名逮他。”袁成罡的意思並非拘捕三孩子的證據不充分,而是他正幹著某種犯罪勾當,暫緩逮他。

袁成罡前天從省城回來,他去了地礦醫院。

衛光男在這家行業辦的小醫院的特別病房裏;三樓的靠走廊盡頭的一間病室,有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看守,對外言稱一重大的案犯,因病在此治療。

地礦醫院現已改為專股骨頭壞死的醫院,外界的人認為該罪犯患了股骨頭壞死病,而且很重,因而從來沒有見那罪犯走出病房。

事實上,衛光男的活動限定在近三十平方米的寬敞病室內,這完全是因為不能讓外部知道他的行蹤,尤其是他病的治療進展情況。挨衛光男還有一個房間,被經理用藥藥傻的金屬回收公司湯會計在那裏。她整日呆呆地望著某一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像尊木雕。穿著打扮並不像呆傻的人,漂亮的毛長裙,戴著副金耳墜。看起來她喜歡打扮的那根神經還沒廢,除此以外,她什麽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在什麽地方,是冷是熱,是甜是苦全然不曉得。

這些症狀與衛光男相同,或者說驚人的相似。

“他們同服R2,但是由於性別、體質的差異,衛光男相對要輕一些,湯會計就重些。”治療組的專家對袁成罡說,“經過一段治療,衛光男有好轉的跡象,而湯會計沒有效果,卻在加重。”

“最終他……”袁成罡更關注衛光男的治療,道理很簡單,衛光男恢複常態,他既能說明受害的真相,又可能講出他姐姐的一些情況。

“還很難說結果。由於我們尚不清楚藥的全部成分,到底是什麽藥呢?除非查到藥源。”

藥源;R2的製造地,省廳已鎖定藍河。湯會計在此治療,目的就是弄清到底是不是同一種藥。企望從兩位患者的隻言片語或譫語中發現R2藥物的蛛絲馬跡。

“成罡,回藍河你們部署查R2製造的線索,盡快找到犯罪分子。不然該藥大量流入社會,會造成更大的危害,這種情況絕對不能讓它發生!”馬廳長指示道。

“鳳鳴在調查投毒案時意外地發現三孩子私藏槍支,有人目睹他賣過價格昂貴的藥。”馮國強說,“那個取藥的人正是來自省城。”

“時間?”

“半年前。”馮國強說,“為我們提供情況的人,親耳聽見三孩子對朱大賴子說來取藥的人在火車站等著返回。”

時間,和自殺的金屬回收公司經理辦公桌裏發現兩張到藍河的火車票相符,難道是巧合嗎?

袁成罡說:“這樣一來,朱大賴子的康健藥材公司又牽涉製造R2藥物。”

“肯定與他們有關。”

“康健藥材公司隻搞藥材的購銷,不具備條件研製此類藥物的能力。省廳專家組認為,搞出這樣國內尚屬罕見的精神藥物,至少具備兩大條件,即研製該藥的高科技人才和生產所需的製藥設備。”袁成罡說,“康健藥材公司並不具備這兩個條件。”

馮國強思考過此問題,康健藥材公司的人員構成,大部分是搞銷售的,隻幾個懂中草藥材的技術人員,也僅僅限於中草藥材的質量檢查,和短期儲存管理。沒能力研製這種科技含量很高的精神藥物。再說該公司也沒有下屬製藥企業,談不上有生產能力。

“當然不排除外協研製生產。”馮國強說,“該藥受犯罪分子的歡迎有市場,又有高額利潤,朱大賴子完全有可能投資做這件事,譬如出資尋找合夥人來做。”

“我們可不可以這樣假設,朱大賴子並不是研製和生產者,他隻是個銷售者,那麽,藍河應該有一個比康健藥材公司更具備研製生產條件的藥廠。”袁成罡分析道。

“實實在在的存在,”馮國強站起身,他精神振奮不由自主地離開椅子,踱來踱去。他欣慰地說:“我們一開始就沒選錯目標。”

“狐狸露出了尾巴。”袁成罡說,“我們的‘追鮟’行動到了漸漸收網的階段,盡快逼出‘鮟鱇’來。”

這時,胡鳳鳴敲門。

濃濃的煙味,已說明他們談話很久了。

“鳳鳴,你談談吧。”馮國強說。

“兩位領導決沒決定拘捕三孩子?”胡鳳鳴問。

“沒最後敲定,聽聽你的意見。”袁成罡說。

“立即逮他。”胡鳳鳴講他的理由,“經鄭軍指認,三孩子是啟蒙星網吧毒死小學生劉大桐的凶手。據知情人葉箐講,她親眼見他藏匿一枝手槍,他還賣什麽藥給他人。逮他,通過他至少可深挖兩條線索,一是盜槍案,二是投毒案。”

馮國強問:“你認為三孩子投毒的動機是?”

“與槍案有關。”胡鳳鳴說,“種種跡象表明,是盜槍者策劃製造這次投毒案。

“策劃者的目的呢?”

“他們聞到我們重查盜槍案的風聲,心虛得很,因當年他們陰謀逼死槍案的知情人趙澤明,惟恐他臨自殺前留下對他們不利的什麽證據,而且懷疑在遺孀王錦萍手裏,毒殺的目標應是她們母子,陰差陽錯,將小學生劉大桐毒死,成了被錯殺者。”胡鳳鳴接過馮國強扔過的香煙,點著後吸一口,繼續說,“三孩子是盜槍案的參與者無疑,從葉箐所描述見到的他藏匿的手槍型號分析,可能就是我們丟失的槍支。如果本假設成立,他占有一枝,那兩枝槍呢?是不是還在朱大賴子手裏?它出現在譚市長命案中,使用它的又是什麽人?”

馮國強啟發式地發問:“你怎麽確定三孩子不是槍殺譚市長的凶手?又根據什麽排除使用的不是三孩子藏匿的槍呢?”

“現在雖然不能確定殺害譚市長使用的槍支不是三孩子的,但是,我們知道殺手作案後,沒走有值班員的樓門,而是從窗口逃走。葉箐講,三孩子左腿膝蓋骨打獵時槍走火時被擊碎,活動受到限製,不可能越下二層高的樓。”胡鳳鳴說,“我在王錦萍家調查得知,趙澤明生前常與一個叫‘老哥’的人聯係,一直到他自殺前幾小時,他們還通話,王錦萍提供了那個電話號碼。是一個叫許偉的人持機……查沒有這個人。後來我問‘鰹鳥’,找到了那個‘老哥’。”

“噢!是什麽人?”袁成罡眼睛一亮,這是一個好消息。

胡鳳鳴說:“世紀實業集團財務部主任萬達。”

馮國強同袁成罡對望一下,會心地笑了。這是胡鳳鳴所見到的自“8.18”大案指揮部成立以來,頭次見到兩位總指揮笑得如此開心。

……最後指揮部做出兩項決定:暫不拘捕三孩子,姚勇第三組工作進展中,尚需要他。為防止出現意外變故,令姚勇負責嚴密監控三孩子,待第三組工作不需要他時立即逮捕他;胡鳳鳴集中精力秘查萬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