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超市門前,姚勇將一張磁卡交給皮學權。

“交行的太平洋卡,十萬元。”姚勇遠看一眼離康健藥材公司不遠的交行營業所,說,“你在那兒提款,我暗中保護,以防出現意外。”

“這麽快湊齊十萬?”皮學權接過磁卡和寫著密碼的紙條,揣好,深佩藍河警方的辦事效率。

“馮局決定動用市緝毒大隊的樣款。”

樣款,為與毒犯打交道,有時需在他們的麵前亮底;將大量現鈔展示給販毒分子看;以取得他們的信任。緝毒大隊通常要備有一定數量的現金,輕易不能動用。這次,祝鐵山他們與朱大賴子洽談致傻藥的交易時,對方提出現金交易。

“祝總,我們朱老板的意見是,你們這次帶多少錢,我們給你拿多少貨。”三孩子眼睛裏含著狡黠,“你們這次?”

“十個!”祝鐵山的口氣很大,一下子便把三孩子給震住了。

“十萬元,好,好!”三孩子將信將疑。“我們什麽時候給祝總備貨呢?”

“你通知家裏打錢過來。”祝鐵山以主子的口吻吩咐皮學權道。

“是。”皮學權俯首聽命。

“哦,對啦,雷主任,一次提十萬,需不需要事先和銀行打招呼?”祝鐵山這樣說以表明錢沒問題,意思是你隻管放心準備貨好了。

“是要招呼一下。”三孩子說。

“提錢的時候,還請雷主任幫忙……”皮學權提到使用三孩子的車,去銀行提現金。

“沒問題,我來當保鏢。”三孩子爽快地說。

要與朱大賴子交易,祝鐵山秘密來找袁成罡、馮國強,向他倆匯報。

“朱大賴子遠比我們預想的要狡猾,他不肯透露一點兒R2藥物的研製內幕。我們對康健藥材公司院內進行秘密搜查,沒發現一點可疑的地方。由此可見R2藥物的研製生產不在康健藥材公司院內,甚至可以肯定地說,朱大賴子與研製生產R2藥物不搭邊兒。”祝鐵山說。

馮國強問:“朱大賴子充當什麽角色呢?”

“他負責銷售。”祝鐵山說,“還有三孩子,他給朱大賴子跑龍套。”

“你打算呢?”袁成罡問在場的姚勇。

“我與鐵山、學權商量過,利用這次交易,拿下朱大賴子和三孩子。”姚勇說出理由:鑒於他們倆的線索已沒利用價值,追查下去,也不會找到R2藥物研製生產的源頭,不如將他們逮起來,通過審問,或許還有獲得些新線索的可能。再者說,大連灣到處裝著隱蔽攝像頭,祝鐵山、皮學權時時刻刻處在電子眼的監視之下,稍有不慎,可能會暴露。

“對,該結束了。”袁成罡說,“三孩子對我們十分重要,他與多個案子有牽連,拿下他,其他的案子就有望突破。”

“葉箐又發現三孩子一新的住處,”姚勇介紹新的情況,“目前她正設法進入那個地方,她認為三孩子的槍十有八九藏匿在那兒。”

“這個女孩的安全能保證嗎?會不會出問題。”袁成罡擔心道。

“她人十分聰慧,蠻機靈的。加之她與三孩子過去又有那一層關係,沒問題的。”姚勇把握地說,“我已采取保護措施。”

“你在我們對三孩子采取行動前,竭盡全力保護她,不可出現絲毫差錯。”馮國強向姚勇下了命令。

“是,馮局。”

“我們來研究一下R2藥物交易的細節吧。”袁成罡說……

弄到錢,整個R2藥物交易和逮捕朱大賴子、三孩子的行動便拉開了序幕。

“我用手機聯係。”姚勇說,“沒問題吧?”

他們接頭見麵的時間不宜過長。

“沒有。”臨分手時,皮學權說:“葉箐找你。”

姚勇說,我和她約好了,中午見麵。

走進康健藥材公司大門的皮學權手裏拎一兜獼猴桃,三孩子坐在門衛室裏,與他打招呼:“上街啦。”

皮學權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說:“祝總要吃獼猴桃,藍河有進口的獼猴桃,真不容易。”

“洋水果運到北方來了,前幾天電視新聞報道說,有地中海實蠅什麽的,隨洋水果帶進國門。”三孩子沒話找話說地閑上一句。

“喔,是嘛。我先上去。”皮學權沒停住腳,他不打算與他聊天。

“款子怎麽樣了?”三孩子問。

“祝總沒告訴你?”皮學權放慢腳步,轉身反問一句。

“我今天還沒見到祝總。”

“匯到了。”皮學權說完走向大連灣。

三孩子眼睛放出光彩,隻差沒奪目照人。他借了別人一條腿似的,以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風似的刮進朱大賴子的經理室。

“他們的款子匯過來啦。”三孩子報喜似地說。

“不會是空頭支票?”老辣的朱大賴子不親眼所見,就不完全相信。

“我們該提早做些準備,十萬元的貨。”

“貨沒問題,必須見到錢,我們才能備貨。”朱大賴子做事穩重,一直堅持的原則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R2藥物的特殊性,又決定其交易時謹慎從事,方式與毒品差不多。從事過毒品走私的朱大賴子,長期與公安較量,練就或者說積累了豐富經驗,因此做起R2藥物交易就輕車熟路。他認為公安打擊販毒有專門機構和精幹人員,難度和危險性都大一些,而R2藥物則有所不同,公安在這方麵不一定比自己強哪兒去,何況藥材公司的合法外衣,給對手設下迷障疑團……但是,R2藥物的研製者比他還要小心翼翼,隻給他提供一個上線人;二鏢子,每次都是從他的手中拿貨。誰研製,在哪裏生產,牙口縫兒未欠。需要你知道的必然告訴你,不需要你知道的你不能問,這是團夥的規矩。憑他朱大賴子的靈敏的嗅覺,還是聽見轆轤把子響,至於井眼兒在哪裏他不十分清楚。

“誰弄的藥?”三孩子曾經問過他。

他們倆的生死交情,決定了他對他無事可瞞,但在這件事情便有了例外。老哥吩咐過:對什麽人都不能講,自己的爹也不能講。因此,三孩子幾次幫朱大賴子賣藥,好處是得了,細情;藥的研製與生產的秘密;的確不知道,盡管他想知道。

朱大賴子說:“你必須親眼見到錢,然後通知我。”

拿到太平洋卡的皮學權此時正進入設在大連灣五樓一秘室的監視視屏上,侏儒深陷豐腴肉褶裏的那雙小眼睛,盯著他們倆。畫麵是這樣的;

皮學權將一張磁卡遞給祝鐵山。

祝鐵山看後說些什麽。

大概是皮學權走近某處的竊聽裝置,侏儒便聽到了說話聲:

“祝總,我們的錢十萬元一分不少的匯來了,可他們的貨我們還沒看見影兒,不會是套絡我們?”

“道理不會。”

“祝總,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兩人從**移坐到椅子上,交談的聲音聽不清。通過畫麵侏儒懸揣到他們兩人仍然繼續錢與藥的話題。

三四分鍾後,朱大賴子接到侏儒關於所見所聞的匯報後,他叮囑侏儒:“從現在起,你一分一秒都別離開監視器,晝夜盯著他們,隨時向我報告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