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爭奪

賀夢麟從剛才進入地下入口就感到手鐲在發熱,隨著深入地下走廊,即使關掉了開關都不能掩蓋它帶來的熱度,很明顯母源就在這條走廊的附近。

憑著探測器的感應走過幾個走廊的分支,賀夢麟越發感覺這個別墅的地下像一個迷宮。最後連她自己都已經不記得最初走進來的地方,隻是跟著探測器一味向深處探索。偶爾還會發現一兩具侍者的屍體,賀夢麟沒有功夫多想,隻在他們身上搜出把輕便的手槍帶在了身上。

當她再次繞過一個分支轉彎的時候手鐲上的光芒忽然大盛,賀夢麟心頭一緊,取出手包中的軍用手機打開了照明手電。

強烈的白色光源下,賀夢麟抬起頭不禁有片刻怔愣。她的前方,探測器指引她到來的地方竟然是一條死路,走廊的盡頭隻有一尊雕在牆上的雕像。

帶著幾分不解賀夢麟走向了雕像,手鐲的熱度已經比先前高出好多,很明顯母源就在距離這裏很近的地方,她必須找到它。

賀夢麟仔細端詳著牆上凸起的圓雕,不同於雕刻在牆體表麵的浮雕,這座圓雕背靠後牆雕的生動而豐滿,是一隻豹頭雙翼的猛獸垂首蹲坐在牆邊,石雕眼睛裏透出動物特有的狡猾與陰狠。

看這幢城堡別墅的建築風格和牆體布局,這裏建成至少也有六七十年了,甚至上百年也有可能,應該不會安裝電子識別門禁裝置,不然這個開關不會那麽簡陋。

賀夢麟在圓雕周圍做了仔細的探查,單耳貼在圓雕背後的牆壁上輕敲,竟然是實心牆壁。最後賀夢麟眯起的眼眸落在豹子探出的腦袋上,她伸出手整個手掌包裹了石雕豹子的耳際前額,另一隻手敲打著豹子伸長的脖頸。

“哼,果然……”

賀夢麟唇邊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手上用力一擰隻聽“哢哢”的聲音響動,隨著她手上用力的加大,她身側的牆體也發生了變化,牆壁開始鬆動,最後出現了一條新的入口。

賀夢麟轉過身,打著光源毫不遲疑的走了進去。又是向下的樓梯,而且這一次很明顯不再像上麵的樓梯那樣材料堅實,這一次竟然是鐵網樓梯,而且比上麵的樓梯更加縱深。

賀夢麟了十幾分鍾時間才繞過幾條死路走完了所有樓梯來到一處平坦的地段。此刻她打起手機光源看到整個環境管道密布,不明用途的大小管道都被刷成深綠色,在極大的空間中縱橫穿梭。

這大概是別墅維修的時候接入各種現代化水氣設備而改造出的新空間。賀夢麟四處看看,向裏麵走去,黑暗中她微蹙眉頭謹慎的探著前麵的路。

走過兩道沒有上鎖的鐵網門,再轉過一條走廊就看到了前麵有明亮的熒綠色光芒。此刻她手腕上的探測器的光芒已經趕得上她的照明手機了。

賀夢麟緊走幾步,不禁睜大了眼睛。綠色熒光的六麵體懸浮在五六米開外的巨大玻璃設施當中,就如同她在龍梅勝雪的實驗室裏見過的那樣。

母源,沒錯這一定就是星屑母源!

賀夢麟管不了太多幾步跑過去輕觸玻璃罩門才發現這不過是普通的玻璃罩門。玻璃當中既沒有纖細的紅色防盜網線也沒有生物防盜設備,玻璃罩裏麵隻是充滿了懸浮母源必要的氣體,看來母源被安放的十分倉促。

賀夢麟四處看了看,看到頭頂一根較細的管道,踩著鐵網一個騰空就掰了下來,並且毫不猶豫的揮向玻璃罩。

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接著是千百片玻璃的落地聲,緊接著熒綠色六麵體母源就滑落在地。

賀夢麟一步上前輕輕拿起母源,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觀察著自己苦苦追尋了幾年的東西。熒綠的光芒之下,母源裏似乎有**在緩緩流動。

沒錯,就是它!和她曾經見過的熒藍色神泣母源一樣。

看著自己手腕上光如白熾的探測器,賀夢麟握緊了手中的星屑母源。

就是為了它,嘉叔差點連性命都丟掉。世上真是因果循環,今天就拿它來拯救嘉叔逐漸消失的意誌!

賀夢麟心裏也明白母源並不能亂放,它的磁場太過特殊如果不用特定的方式存放很容易被人發現。隻是這個時候,還有什麽辦法能夠將母源妥善保存呢?

賀夢麟抿緊了下唇,看著另一隻手中的手機下定了決心。

一個號碼播出後,電話裏傳來海清的聲音,“喂。”

“是我,我是賀夢麟。我想要問一下,母源,應當怎麽保存?我剛剛拿到……”

“賀夢麟,你想要母源?”

賀夢麟聽到這個自背後發出的熟悉聲音,身體不由自主的一顫,她僵硬的回過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身後,默默掛掉還在通話的手機。

在那裏,陳淵站在上在晃動的鐵網門口,目光冰冷的看著她。

賀夢麟下意識緊緊攥住了手中的母源,另一隻手緩緩探入腰間的包中。她轉過身沒有躲避陳淵的目光,隻是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賀夢麟不知為什麽此刻她的頭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她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麽,但無論怎樣她都不會將挽救嘉性命的母源交給別人,任何人都不行,即使是陳淵。

陳淵在距離她三步的時候停下腳步,他的眼睛一直注視著賀夢麟。

賀夢麟垂下眼簾仿佛是不想再繼續兩人的對視,但就在下一秒她快速的舉起了手包中的槍。隻是她的槍還沒有抬起,陳淵的手槍就以更快的速度指向了她的眉心。

論速度,果然還是比不上他。賀夢麟心中自嘲一笑,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

“你的目的。”陳淵冷冷的問,他很少露出表情的臉上此刻一片陰鬱,劍眉緊鎖。

“你的傷還沒好”賀夢麟看著他隻著襯衣的腰際,少許鮮血染紅了襯衣,此刻她卻感覺自己無比淡定,連語氣都是平靜的淡然,“不要管我的事,我跟那些想要母源的人不一樣。”

“你為什麽想要母源?”陳淵的語氣中有著隱忍的怒意。

“這很重嗎?”賀夢麟隨意一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現。

陳淵看著她沒有說話,眼睛裏卻是難掩的執著,他嚴厲眸光像是最無法回避的逼問。

“星屑本來就是我追蹤的目標,我的隊長為了它連性命都不要,沒有人能命令我放棄這個任務。”賀夢麟嚴肅起來,每個字都加重了語氣。

陳淵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槍口仍舊指著賀夢麟的眉心。

賀夢麟低下頭有些感慨的輕聲道:“算了,其他人我不會告訴他我的目的,不過既然是你的話……”

“受了傷也未必是我的對手!”隻在陳淵分神聽她說話的瞬間,賀夢麟迅速將母源藏進包中,一腳飛起直踢他的手腕,躲開陳淵的槍口立即一個快攻直取陳淵肋下。

陳淵當然不會被賀夢麟那樣輕易的得手,隻一步後退就多開了賀夢麟的全力進攻,再一閃身單手扣住了賀夢麟的肩膀。

賀夢麟知道沉淵接下來必定是要將自己撂倒在地,索性不躲一個轉身雙手抱住陳淵接他發出的力量一起倒地。

這一次賀夢麟是死心了跟陳淵滾到底,他腰上有傷自然占不到便宜,要不然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有勝算。

賀夢麟緊掐著陳淵的身體,連小女人打架的那一套都用出來了,兩人抱在一起在地上一同翻滾著。

本以為陳淵會先撐不住的賀夢麟卻忽然感到自己肋下一陣劇痛,那種痛絕不是尋常能用語言形容的疼痛,仿佛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比這更加難受的痛感。

“呃……”賀夢麟實在忍不了猶如千根烙鐵燙針上身的感覺,瞬間全身脫力,附在陳淵身上弓起身體。

“賀夢麟?”

陳淵見剛才還一副胡攪蠻纏同歸於盡架勢的賀夢麟瞬間就臉色慘白的脫了力,心中一跳,立刻拉住她肩膀,“你怎麽了?”

賀夢麟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大顆的冷汗,手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的肋下。她特種兵出身本對痛感的接受能力就很強不想還會疼成這樣。

陳淵立刻明白她痛在哪裏,隻見賀夢麟禮服上的小包下麵已經滲出了大片的血跡。

顧不得多想陳淵扯下衣上的小包甩開在地上,熒綠的母源和剛在書房找到的石頭都掉了出來,隻聽地上刺啦一聲冒出了白煙仿佛被硫酸燒過一般。在看賀夢麟肋下的一片肌膚已經血肉模糊,甚至泛著黑色。

“腐蝕……”陳淵的眉心緊緊蹙起,看著地上少了一角的星屑母源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塊石頭竟能和無法分離的母源反應,硬生生腐蝕掉了母源的一角!

“疼……”賀夢麟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整個肋下都灼燒起來。

陳淵看著她的傷口,焦急中忽然用身上極小的刀片劃開了手臂,令噴湧而出鮮血灑在賀夢麟的傷口上。

“隻是傷在外麵的皮膚,內髒沒有問題,你別害怕。”陳淵的語速很快,卻仍然算得上鎮定,賀夢麟聽到他此刻說的話就會感到莫名的心安。

人的血液呈堿性,為了中和母源與未知石源釋放的酸性腐蝕物質對皮膚的繼續傷害,這種簡陋條件下人的大量血液的確是最好的藥品。

隨著大量溫熱血液濺落在賀夢麟的傷處,那種火熱的痛感也逐漸得到了緩解,賀夢麟的臉色也不再那樣難看。

她輕輕地喘著氣,臉上顯出一絲釋然,有些哭笑不得的笑聲道:“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痛感……我差點,就想去死……”

陳淵看她恢複些許,知道血液中和起了作用,撕下一塊襯衣做止血帶止住自己的血。

“沒想到會有這種事。”陳淵一邊止血一邊輕歎,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賀夢麟枕在陳淵腿上,眼睛卻瞟著地上的母源,輕聲喘息著。

“為了一個母源,連命都不要。”陳淵看賀夢麟還惦記著母源,話裏有一絲明顯的責備。

賀夢麟喘息著半天才道:“你都可以為了一個小小的任務不要命,我在緝毒隊追了它三年,我的隊長,差點連命都……賠給它,我,我怎麽就不能?”

陳淵微怔,繼而長歎一聲,“其實不必交回緝毒隊,即使交回去也會回到基地。既然你把這個任務看的那麽重,我不會跟你爭。”

賀夢麟聽完他的話嗤笑一聲,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原來陳淵以為她是要把母源交換給緝毒隊完成之前自己的任務,嗬。也罷,既然他這樣理解更好,反正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獨自拿到母源,隻要自己仍留在基地,她就還有機會。

“能,把那一小片母源的碎片……給我留下嗎?我,需要它。”

賀夢麟沉默良久才微微睜開眼睛斷斷續續的對陳淵說。這一次她真的是痛夠了,好久都緩不過來,換做常人隻怕早就一頭撞死也不願承受那麽大的痛苦了。

陳淵看著地上的星屑母源和旁邊極小的一塊母源碎片,唇線微抿終於點頭道:“好。”

賀夢麟知道作為一個任務至上的軍人,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何況母源這麽重要的東西,能讓她拿走那麽小一片已經不易。

“外麵黃薇和姬靜宇在,我們在這裏休息一下,等你好一點再出去。”

陳淵說完賀夢麟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睜開眼睛急切道:“為什麽從一開始就沒見到莫桑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