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沈柔會聽到我說的話,誰知道她不聞不問,起身去撿骨,挖墳,為這些風吹日曬的白骨們找到一處可以安息的地方,畢恭畢敬的下葬。

“唐翰,我明白了為什麽慧芳會這麽做,人難免有一死,誰都無法避免死亡,我不知道自己會以哪種方式死去,將來我也許會和他們是一樣的命運,隻希望有人把我的屍骨也能埋起來,好好安葬就行了。”

沈柔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安詳寧靜,分明不屬於她的這個年紀,已經超越了生死,分明是大凶之兆。

我慌忙問她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而在彼此掙紮之間,我看見沈柔臉上出現的殘影。

雖然還是同一張臉,可我察覺到這個人不是沈柔,她冰冷無情的看著我,眼睛裏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大膽!誰允許你碰本上仙!神魔自古以來便是死敵,帝釋天,如今你還不明白麽?邪怎能戰勝惡念。”

這個女人,明明頂著沈柔的身體,可說出來的話卻不一樣。

她叫我的名字時,不是唐翰,而是帝釋天。

“沈柔,你怎麽了,我是唐翰啊!你醒醒。”

情急之下,我不斷的用法力催著沈柔的意念,心急而走火入魔,她以為我要攻擊她,瞬間漂亮的杏眼中充滿了殺意。

“帝釋天,我能殺你一次,也能殺你第二次,過了五百年,沒有想到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糊塗。”

這句話在我耳邊聽的卻是那麽的刺耳,帝釋天,正如我在懸崖旁看見的那一幕,難道把我推下炙熱熔岩的女人真的是沈柔?

不,怎麽可能?

而這時,沈柔的臉和麵前的自稱是琉璃的女人合二為一,不過沒有了從前的熟悉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冰冷和無情。

她揮動著金錢劍向我襲來,我沒有躲避,雖然金錢劍對於我來說沒有用處,立即散落一地,可胸口還是感覺到了如刀絞般的疼痛。

一眨眼,如釋重負,一瞬間,心如刀絞。

看著她充滿不屑和嫌棄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沈柔怎麽會愛我?

“原來你不曾愛過我?”

我抱著最後的幻想,在這一刻,不知成為了沈柔和唐翰,還是琉璃和帝釋天?

五百年前,冥河之上,我們兩情相悅,舉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婚禮,我是魔界之尊,而她是懷有慈悲之心的無望之神琉璃光如來下一抹花神琉璃,雖然天地之間,神魔兩界沒有一神,一魔看好我們之間的結合,但我相信琉璃不會欺騙我,可沒有想到,忘川竟然是被無數屍體的血填滿的紅河,口口聲聲說的愛也不過是用了欺騙的名義,來掩飾這場罪過。

回憶戛然而止,可我仍然喊的是沈柔,而不是琉璃。

“沈柔,怪不得師傅那天見了我們在一起時,不發一言,甚至不想讓我們在一起,怪不得,丹青會說我和他是同一種人,帝釋天說你是我的敵人,將來定會要了我的性命。”

我頓了頓,淚眼婆娑的看著麵前的女子,她神情自若,絲毫不受這些話的影響,氣定神閑的說道。

“帝釋天,你乃區區一個小輩,怎能與天地抗衡,把魔界交出來,我便饒你,否則斷你情愛之經絡,取你無望之魂魄,滅你虛無之神識,讓你生生世世流離在六界。”

這明明是幻境,怎麽還當真了?

我仍然不死心,心有不甘的喊著沈柔的名字,也許是她終於聽到了我的訴求,也許是幻境不攻自破,不知為何,她的眼神再也沒有剛才的堅決,流露出疼惜和不舍,沈柔見金錢劍已碎,而我神情頹廢的跪在她麵前時,這才恢複了沈柔的記憶。

“唐翰,你怎麽了?”

我估摸著剛才應該是受內傷了,忽然有種窒息感,隨後恢複了意識,但嘴角卻流出了鮮血。

察覺到不對時,我強忍著不舒服,“沒事,這幻境到處都是危險,你可要跟緊了我,小心受到傷害。”

趁著沈柔一臉錯愕的時候,我小心翼翼的牽著她的手,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在亂墳崗裏和愛人確定關係的可能隻有我了吧。

與此同時,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耳邊傳來了陣陣怒吼,讓人心頭一緊,我將沈柔護在身後,手拿桃木劍來對付這些妖魔鬼怪,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那些鬼魂原本衝我而來,看到沈柔時,卻紛紛停下了攻擊,反而變成了生前的樣子,其中不僅有老人,還有孩子,他們的眼神中不在是凶惡可怕,反而充滿了善良。

我和沈柔注意到他們的變化之後,同時也明白了是由於剛才沈柔埋屍結下的善緣,我和沈柔連忙將他們進行超度,對於孤魂野鬼來說,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幻境隨著最後一隻野鬼的離開而煙消雲散,我們終於破了幻境,來到黃家時,忽然聽到一個嘲諷的聲音,正是小雪。

“沒有想到,你們這麽快竟然能從結界裏走出來,看來我還是小看你們了。”小雪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意,語畢,她出手就要攻擊沈柔,我連忙用桃木劍阻止她的攻擊,若不是發現的及時,恐怕沈柔身上就要掛彩了。

“你這個女人心狠手辣,不僅傷害了自己的朋友,還要傷害自己的男人。”

話音剛落,隻聽沈柔糾正道:“唐翰,你說錯了,她根本不是盈盈,如今住在她身體裏麵的是沈嬌,而黃亮正是沈陽。”

黃亮聽後,開始哈哈大笑:“沈師傅,你在胡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你口中所說的沈陽,莫不是你老糊塗了。”

“哼,你們不認我,我可認識你們,真正的黃亮早被你們吸幹了鮮血,變成一團灰了!”

沈柔的話一出令我暗自吃驚,雖然我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根本不敢往深處去想,一直以來,我以為這是假的,沒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盈盈似乎早有預感,想要辯駁時,一個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