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章 他和她(6)

“本來我去你家,是想揭露孫煜峽喜歡男人的秘密。”

姚清清諷道:“我想報複你,這是最好的辦法,我不用動手,你便會敗得一塌塗地。”

“可你......”

熏風嘴唇微動,她攝取的記憶片段裏,姚清清隻不過是去孫煜峽家裏要求孫煜峽賠償,還將一張賠償清單遞給了孫煜峽。

姚清清沒有接熏風的話茬,隻是盯著杜敏月的雙眼。

“看你歇斯底裏的模樣,我竟然有些可憐你,同一個悲哀的可憐蟲計較,對我來說,實在是無趣。”

隻見姚清清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坐到蜷縮著的杜敏月身邊。

她挨著杜明月,眼睛看著紅木門方向,目光縹緲。

“我給孫煜峽的賠償紙條上,寫的不是什麽賠償條件。”

姚清清頓了頓,繼而道:“我讓他和你離婚,然後娶我為妻。對於他的秘密,我會守到死為止。至於他在外麵和誰一起,或者他想把誰帶回家,我都不會問一句。”

“可這不就毀了自己的一生。”柯寶震驚地看著姚清清,喃喃自語。

熏風拍了拍柯寶纖瘦的肩膀:“姚清清嫁給孫煜峽,相當於救了杜敏月,以及杜敏月和孫煜峽離婚之後,可能嫁給孫煜峽的人。”

難怪孫煜峽離婚才一年,就和姚清清在一起了,那段追求姚清清的戲碼,估計也是孫煜峽為了掩人耳目,演的吧。

她秀眉微挑,合著這姚清清端著一副反派的模樣,打出了聖母的操作,姚清清這姐們兒,不同尋常,路子挺野呐。

轉頭,卻見姚清清將手搭在杜敏月肩膀上,像是同一個陳年老友敘舊般,湊在杜敏月耳邊,語氣溫柔,緩緩而言。

“你真是個傻姑娘,他把你養成一朵沒有生存能力的菟絲花,就是為了讓你有朝一日即使知道了真相,也隻能忍氣吞聲,依附於他。”

姚清清勾唇,有些好笑道:“畢竟,菟絲花是沒有獨立生存能力的。”

“怪不得,他不讓我有孩子,怪不得......”

杜敏月捂著臉,泣不成聲:“我曾經也那麽美麗......可結婚以後,隻要我一打扮,一提要工作,他就冷暴力我.......原來他是存的這份心思......”

杜敏月真是好騙,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被這種馴服獸類的辦法對待,她居然還能相信是真愛。

熏風駭然地看著孫煜峽,好一招殺人誅心,孫煜峽持續不斷的冷暴力,才讓杜敏月對這份婚姻生活患得患失。

“他娶你不過是因為你單純好騙,他如果知道,有朝一日會遇到一個如我這般,心甘情願幫他暗度陳倉的人,你覺得他還會娶你麽?”

姚清清拍著杜敏月的肩膀,長歎一口氣:“我明明救了你啊。”

語罷,姚清清頓了頓,眸底劃過一絲狠戾,她的手臂瞬間收緊:“可你卻害死了我!”

“住手!”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熏風猝不及防,她剛想動,餘光就瞥見孫煜峽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熏風嘴角抽了抽,這孫賊居然想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這些年摸爬滾打,察言觀色的技術也算學了點,她才不會遂了孫煜峽的意。

熏風朝著孫煜峽冷哼一聲,手中的鐵鍬朝著孫煜峽的肩膀又向下按了按以示警告。

抬眼卻隻見姚清清反身將杜敏月按在地上,死死掐著杜敏月的脖頸,如同姚清清被害那天一般。

姚清清厲聲道:“狼心狗肺的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手,而手心則是一團黑乎乎的怨氣。

眸子裏倒映著姚清清纖瘦的背影,熏風心道不妙,轉頭衝著柯寶大喊:“柯寶!定身!”

“啊?嗷......”柯寶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連忙持筆驅符。

就在姚清清的手落到杜敏月天靈蓋前一秒,一道黃符穩穩落在了姚清清背後,熏風微微舒了一口氣:“還好!”

熏風和柯寶將被定身符定住的姚清清和孫煜峽用紅繩綁好,然後將兩人安置屋子在一角。

“為什麽?”姚清清斜眼看著熏風,不服氣道:“我不過是想討個公道。”

聞言,熏風啞然,她最怕看的,便是有人做了好事,最後卻不得好報。

她抿唇看著姚清清,以自己的立場,除非迫不得已,是不會讓任何人被誅滅的,可站在姚清清的角度,姚清清說的也有一定道理。

一旁柯寶動了動唇,也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目光複雜地看向另一邊的杜敏月。

屋內除了孫煜峽罵罵咧咧的聲音和杜敏月的啜泣聲,沒有人說話。

半晌,姚清清吐了一口氣,她自嘲地笑了笑。

“曾經有一個人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擁抱了我,他告訴我,我控製不了別人,但是我可以決定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我信了。”姚清清眼角微紅,看著天花板,輕吐一口氣,語氣滿含委屈:“卻換來這麽一個結果。”

熏風看著姚清清,心頭微微泛酸,世間不乏有做好事的人。

可犧牲自己,以德報怨,背負罵名還不圖別人感激的人,卻寥寥無幾。

“如果再有一次,你便為自己多考慮一些吧。”

熏風並不知道該怎麽去勸慰姚清清,倘若自己同姚清清換位,她不可能就這麽放過杜敏月。

“嗬。”姚清清輕笑:“願來世不再為人。”

熏風沒有說話,她不讚同姚清清的想法,卻認為自己完全沒有改變姚清清想法的立場。

她親眼看過姚清清的經曆。

言語為刃,刀刀不見血,卻字字誅心,那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打擊。

很多事情,隻有經曆過方知其味,這種情況下,空口白牙的勸姚清清,更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角色。

“罷了,我不傷你。”

姚清清話鋒一轉,她看著不遠處低頭啜泣的杜敏月。

“可你至少得告訴我,你是怎麽變得和我一模一樣的,我想死得明白些。”

聞言,熏風轉頭看著杜敏月,有些無語。

這廝從剛才到現在,眼淚就沒停過。

她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無奈中還夾雜了一絲不耐煩:“別哭了,就知道哭哭哭,人都死了,哭有個屁用哦。”

微微歎了口氣,轉而垂眸打量著杜敏月的模樣,幹咳了兩聲,挑眉。

“你是找哪個醫生做的?等我出去也整一個,接個骨什麽的。”

柯寶聞言,給了熏風一記眼光。

麵對柯寶的不滿,熏風聳了聳肩,回了一個無辜的笑容。

然後眨巴著眼睛,一臉認真:“我真的想知道。”

柯寶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轉頭定定看著杜敏月。

熏風勾唇,歪著腦袋,也看著地上蜷縮著的杜敏月。

她不由得感歎,這個女人的心態居然變好了。

屋子裏四個人,統共八隻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她,她居然能不為所動,也是挺厲害的。

“哎......你就看不出來,她身上附著了別的東西麽?”

耳後傳來一陣涼意,熏風心下一喜,噫,小白花出來得也太是時候了。

她伸出手臂往後一撈,然後將胳膊搭在安鳶肩膀上,一臉痞氣地挑眉勾唇。

“看在上帝的份上,說說唄,到底怎麽回事?”

熏風半眯著眼睛盯著杜敏月那張和姚清清一模一樣的臉。

往生門到現在還沒有出現,意味著她們的“任務”沒有做完。

她看著杜敏月的臉,這局最大的疑點,就是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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