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前世記憶
熏風站在意識海裏遲遲不醒，並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要等一個人。
她盤腿坐在意識海裏，對著頭頂懸浮著的幽冥玉策，微微一笑，扯開嗓子在意識裏大喊：“風焰！風焰大佬！大哥！”
“喊我作甚？被玄天陣裏的靈欺負了？”
身後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熏風轉頭就見風焰手中拿著把紫竹扇，敲打著手心，嘴角勾笑地看著自己。
見狀，熏風有點恍神，之前怎麽沒注意風焰大哥長得還算有些悅目呢。
“蛋兒，你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風焰被看得有些不自然，眉頭輕蹙，抬手摸了摸臉上，疑惑道：“沒有啊。”
“咳咳咳，大佬誤會了。”熏風眸色微閃，嘿嘿一笑。
“人們說，多看長得好的人，自己也會變好看。大哥您玉樹臨風瀟灑倜儻，我多看看，說不定能稍微拯救一下我這尚處在平均線上的容貌。”
“咳。”
聞言，風焰捂嘴輕咳，臉上泛起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紅暈，端了聲音，故作正色。
“你.......你也不賴，別耍嘴皮子，我還能不了解你？說吧，到底有什麽事。”
咦，明明就開心得不行，還裝作一本正經，熏風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可她並沒有戳破風焰。
她摩挲著下巴，眸光閃過一絲探究：“那個，嘿嘿，其實我有一事不解。”
“說。”風焰微微挑眉，眼神也帶著探究意味，上下打量著熏風。
“大哥為什麽要救我，犧牲了這麽多，起碼有個緣由。”
熏風抿唇，腦海裏浮起安鳶那句：別死了讓風焰一個子兒都賺不著。
這麽長的歲月過去了，熏風不信風焰做這一切隻是為了綾歆，如今看來，其中必然有別的貓膩。
“我如果說我為了綾歆，你肯定是不信的。”
風焰用折扇支著下巴，略微歪著腦袋看熏風，見得熏風眉毛有隆.起的趨勢，輕笑一聲：“逗你玩，別拉臉呀。”
熏風撇了撇嘴沒說話。
見狀，風焰抬起扇子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頂。
他微微笑著，那笑容少了三分不羈，多了些許如水般的溫柔。
他溫言道：“我對綾歆的喜歡，早就在她魂魄盡毀的一刹消失殆盡了。”
“魂魄盡毀......”
熏風愣愣地看著風焰，想起上次沈若軒沒能講完的故事。
“不提也罷。”風焰輕輕歎了口氣：“我重新化為人形以後，花了很久很久才收集完一百個碎片，又廢了很大力氣，才粘合了起來。”
“粘到最後一片時，我才明白，自己並不是特別希望綾歆回來。”
風焰微微挑眉：“我也不是什麽聖人，花幾百年的時間，就為了給沈若軒做嫁衣，所以我直接把那碎片丟了。”
聞言，熏風點了點頭：“可你不是代替綾歆獻祭了法器麽？為什麽綾歆最後又是那個結局呢？”
熏風定定看著風焰，按照綾歆的說法，她是因為獻祭法器的法陣，導致靈魂破碎。
“她自己作的，我懶得說，你自己看。”
語落，熏風感到後腦勺被一隻手給按住了，額頭傳來微燙的感覺。
風焰將熏風的額頭同他自己的額頭抵在一起。
熏風剛想掙紮，就聽得耳畔傳來一個聲音：“我教你攝取前世殘留的記憶。”
一聽有東西學，熏風眨了眨眼睛，順從地將眼睛閉上了。
她用心感受著風焰教給自己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她倏然睜眼，醒了。
熏風起身將被子一掀，也不管趴在床邊玩陰旗的安鳶，開始運轉靈氣，然後將手指按在自己的眉心上。
豆大地汗珠從額角流下，順著她的臉部輪廓移到下巴，然後一滴接著一滴落下。
她真想直接去找綾歆攝取記憶，可她也不能，綾歆估計也不會允許她這樣。
內丹似乎有些吃不消，就在這時，熏風感到有帶著熱量的靈氣混入她的丹田，是風焰在幫她。
隨即微微定神，這才勉強攝取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風焰替代綾歆獻祭了幽冥玉策之後，青山派掌門深感對不起自己的摯友，也就是風焰的爹娘。
可惜木已成舟，掌門還來不及向風家解釋什麽，隻能繼續進行剩下兩件法器的獻祭。
獻祭那日，大弟子季繁弱和二弟子沈若軒兩人緩步走入陣中。
法陣亮起的一瞬，季繁弱被一陣強大的力量推出了法陣。
在一片驚呼中，隻見綾歆一身紅衣站在法陣中，原本季繁弱該站的位置。
她看著旁邊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沈若軒，字字悲切。
“我不需要那個混蛋的憐憫，二師兄，我那麽信任你，仰慕你。可你為什麽騙我？為什麽負我？我恨啊，可是又恨不起來，我該拿你怎麽辦？”
沈若軒沒有說話，眾人也沒有說話，在場所有人都像是有默契一般，靜靜地看著綾歆。
綾歆哭著，仰麵道:“來世，不要再騙我了，好麽？二師兄。”
接著強光閃過，綾歆的魂魄，變成了碎片，而沈若軒的魂魄則沉眠於降魔劍中。
靈魂破碎一瞬，季繁弱跪下，顫抖著聲音道：“小師妹，你為什麽這麽傻，這個法陣，隻能男子獻祭啊。”
記憶攝取完畢，熏風的神識回到了意識海。
她微微喘著氣，背上忽覺有隻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脊背。
“攝取前世記憶，有逆反天道之嫌，肯定費神些，且還對魂魄有一定損害。”
風焰輕輕歎了口氣：“可是這些東西你需要學會啊。”
熏風搖了搖頭，擺手道：“沒事，我隻是沒想到我的前世是這麽自私的一個人。”
她眉頭緊蹙，眸色深沉，綾歆的愛實在是霸道且自私。
綾歆的命是風焰犧牲自己的命換來的，她居然沒有感激，說丟就丟，敢情風焰活該犧牲。
後來，沈若軒獻祭，她替代季繁弱的行為，比起愛，更像是報複。
熏風歎了口氣，雙拳微微捏起，咬牙道:“我的前世居然是這樣的。”
背後的手頓了頓，風焰扶起了熏風的肩膀，眸子裏的不羈消失不見，他目光沉穩，定定看著熏風。
“蛋兒，聽好了，綾歆是綾歆，你是你，我那麽努力保住你，不是因為你是綾歆，而是因為你是你。”
“我是我.......”熏風喃喃道：“差點忘了，我和她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經曆和境遇，我們不一樣的，管她是抹茶還是白蓮，都和我沒關係。”
忽然想起什麽，熏風摩挲著下巴，看著風焰，神色有些複雜。
“我聽安鳶說，如果我死了，你一個子兒都賺不著，這是什麽意思？”
語落，風焰放在熏風肩膀上的手一滯，眼神有些閃躲。
“哈哈哈，這個嘛......本小爺.......咳咳咳.......那個，人間的星星好亮。”
熏風冷眼看著風焰的表演，撇了撇嘴，這拙劣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