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以愛之名（9）
熏風覺得言語然偏著頭一臉刻薄的模樣很讓人不舒服。
但是她不好說什麽，畢竟言語然是言夢的母親。
她一邊同柯寶小聲交代之前發生的事情，一邊瞟著言語然和言夢的情況。
言語然眼睛半眯，眼珠子朝下看著言語然，那眼神涼薄如一道利刃死死壓製著言夢。
熏風眸光微動，比起鏡靈，顯然真實的言語然更像是灰姑娘的後媽。
言語然麵無表情，眸光冰涼，從牙縫中說出一句話：“你這個廢物！”
而言夢則抿唇不語，熏風瞟到言夢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熏風......這不要緊吧......”
熏風拍了拍柯寶的肩膀，搖了搖頭，轉而定定看著言夢和言語然。
“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
言語然抬手使勁推了言夢一把，言夢一時沒站穩，被推倒在地。
熏風剛剛伸手想上去攙扶，卻見瘦弱的言夢坐在地上，她一聲不吭地低頭定定看著光潔瓷磚上，自己纖細的倒影。
言夢眼神倔強，還有恨意。
手停在半空中，熏風看著言夢心頭泛酸，正常人被忽然推倒在地，應該會本能地震驚。
而言夢卻沒有，沒有訝異，沒有驚呼。
這一點可以證明，這樣的行為，對於言夢來說是家常便飯。
看不下去了，眼瞅著言語然舉步想要朝著言夢靠近，熏風跨步向前，抬手一攔。
“你要做什麽？”言語然看著熏風手中那把黝黑的隱隱泛著電光的劍眉頭輕蹙，語氣裏含有些敵意。
空氣裏泛著一絲緊張的味道，柯寶見狀連忙走了上來。
“那個，有話好好說........”
熏風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柯寶拉著她的衣擺的手，示意柯寶安心，然後冷聲道：“言大姐，當媽可不是這麽當的。”
“我怎麽當媽，還用你來教？”
言語然看著熏風毫無懼意，倒是有幾分曾經麵對萬千觀眾的女高音的味道。
熏風挑眉看著言語然這幅理所應當的表情，有些不屑，看樣子言語然還覺得自己是一個好母親。
確實，每個母親對於孩子的愛意都是不一樣的，可是無止境的暴力相向絕對是錯的。
熏風冷笑一聲：“我是沒當過媽，可我有責任保護結界裏的靈。”
“謔......”言語然一副好笑的表情，看著熏風：“哪怕她的同學們皆因她而死？”
言語然的話讓熏風忽然想起，之前鏡靈說過，言語然在死後害死了很多人，這讓熏風心頭微顫。
正當言語然準備繞開熏風朝著言夢走過去的時候，熏風下意識地挪了一步擋住了言語然。
“你.......”
言語然麵露慍色，看著熏風的眼神有些不善。
“對不起。”熏風抿唇：“我不能讓你繼續傷害這個孩子。”
“我傷害她？”言語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言夢：“我怎麽傷害她了？為她前途打算是傷害？”
接著言語然眼睛圓瞪，聲音裏帶著幾分歇斯底裏的味道。
“棍棒底下出人才！我如果不愛她！根本不會管她。”
她指著言夢：“你看你都做了什麽好事！歪門邪道！”
熏風一怔，不愧是女高音，罵人都是抑揚頓挫中氣十足。
她微微定神，抬了抬手中的劍：“少來什麽棍棒底下人才，現在都是素質教育，少給你的暴力行為找借口。”
“什麽是素質教育？”
旁邊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熏風這才想起來旁邊還有個鏡靈。
熏風白了一眼結界裏的鏡靈，她哪有功夫給鏡靈做科普，於是沒好氣哼哼道：“住嘴。”
鏡靈倒是沒有繼續說話，乖乖住嘴了。
熏風轉頭看著言語然，語氣有些不耐煩。
“言夢確實錯了，但你何嚐不錯，你的偏執和暴力，造就了言夢的錯誤!”
說到後麵，熏風的語氣有些激動。
是，言夢確實錯了，她不該在自己死後，又害死了這麽多人。
可這一切的原罪，難道不是那些強行加在言夢身上的無端的惡意麽？
這場錯誤中，受害者和施害者，誰又是完全無辜的呢?
結果已經鑄成了，言夢的錯，自然會有冥界的判官去判決。
“熏風.....”柯寶拉了拉熏風。
“哎呀沒事，莫慌。”熏風挑眉，眼睛依舊定定看著言語然，以確保自己不輸在氣勢上：“我好好和她嘮嘮。”
“不是.......”柯寶扯了扯熏風的衣擺，聲音極小：“這屋子的怨氣越來越濃了。”
“啊?”熏風一怔，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聽身後傳來了言夢的聲音。
“你根本不是我親媽，對不對。”
言夢的語氣看似平靜，可那微微顫抖的聲線，出賣了她掩蓋自己激動情緒的意圖。
此話一出，世界忽然安靜。
熏風轉頭定定看著地上的言夢，表情逐漸僵硬。
隻見言夢嘲諷地笑著，她看著地上自己的倒影：“看哪，我和你長得一點也不像呢.......”
熏風看了看地上亮得幾乎快可以當麵鏡子的瓷磚，表情嚴峻。
言夢笑容有些詭譎，似乎有黑化的趨勢。
看著言夢身邊隱隱泛起的黑氣，熏風將手中的鐵鍬緊了緊，然後附在柯寶耳邊：“注意言夢。”
餘光瞟見柯寶手中攥得緊緊的符紙，熏風微微頷首，挺機靈一小丫頭。
然後抬眼定定看著言語然，同時拉著柯寶，不著痕跡地往緩緩往鏡靈方向退。
“誰說的！”言語然杏眼圓睜。
而言夢則像鼓足勇氣一般，抬頭看著言語然，嘲諷地笑著，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白色的紙，冷笑道：“收養證明......”
言夢緩緩站起，眼中噙滿淚水，帶著哭腔：“怪不得你這麽對我.......原來我不是你親生的.......”
“不是......你聽我解釋.......”言語然麵上劃過一絲慌亂。
熏風抿唇，果然不是親生的。
“我不要聽！”言夢捂住耳朵，她啞著嗓子朝言語然吼道：“我本來以為你是以愛的名義束縛我，原來不是，我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悲哀。”
言夢眸色漸曆：“原來我不過是謊言的奴隸！”
“我是為你好.....”
言語然與言夢對峙著，熏風看著言夢周身的怨氣，眸色漸沉。
“你看，還是我做你的母親合適......”
身後傳來一道幽幽的歎息。
聞言熏風有些無奈，這都什麽時候了，鏡靈還來亂摻和，於是皺了皺眉頭，沒好氣哼道：“住嘴!”
“嗬嗬.....”
身後的鏡靈輕笑著：“好孩子，我帶你走，讓我做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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