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章 周啟光的過往
熏風愣愣看著風焰，想起之前自己被綾歆困在定身陣裏的無奈和絕望，她心中驟然緊縮。
她會結陣，可是，倘若被困在陣裏，熏風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別怕.....”風焰看著熏風，語氣堅定：“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
熏風一愣，眸光微亮，她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不，我要自己解決這個事情。”
見風焰沒有說話，熏風知道，他不願意讓自己獨自麵對綾歆。
眸光瀲灩，熏風抬頭對著風焰嫣然一笑：“你會支持我的吧？”
風焰還是沒說話，熏風微微抿唇，暗自轉了話題。
“對了，上個結界裏，還有好多事情我不知道。”
熏風緩緩坐到地上，看著前麵白茫茫的一片，抿唇。
“言夢的那些同學後來怎麽樣了。”
“那些小孩啊？我讓柳君放出來了。”
風焰說著將紫色的袍子一撩，挨著熏風坐了下來。
熏風聽著衣料摩擦導致的“沙沙”聲，下意識地想要往旁邊移，可身子剛動，手腕就被拉住了。
抬眸就對上了風焰的亮晶晶的眸子。
“怎麽？不好意思了？”
熏風一愣，風焰確實足夠了解自己。
她聳了聳肩，懶得解釋，因為自己那些世故的偽裝估計沒有用。
於是撇了撇嘴，沒好氣道：“隨便你怎麽說。”
“嗬.....”風焰輕笑一聲，開始給熏風講，她暈過去之後的事情。
柳君將那些被粉扇囚禁的靈魂放了出來。
言夢的同學們給她道了歉，隻可惜言夢沒有接受。
她搖了搖頭，對著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們，說道：“我不會原諒你們，但我也不會報複你們。”
言夢選擇同言語然一起，留在鏡子裏成為鏡倀，侍奉柳君。
而那個傷害言夢最深的人，周啟光。
他最終承認，自己才是言夢事件的重要推動者。
周啟光和言夢有著相似的境遇，周啟光的父親母親希望他成為一個畫家。
與言夢不同的是，周啟光無論多麽努力，畫出來的東西，都被父親說成缺少靈魂。
他嚐試過各種辦法尋找靈感，直到他知道了言夢。
最開始的言夢，不過是因為從天才的王座上跌了下來，受到彼時不知世事的一些同學們的冷落。
周啟光默默觀察著言夢，他看見言夢眼中的掙紮與落寞。
他發現那個穿著百褶裙的女孩的背影，永遠是那麽孤寂。
心有感觸，周啟光畫出了第一幅真真正正被父親稱讚的畫作——角落裏的女孩。
周啟光豁然開朗，原來他可以通過這個女孩找到靈感。
他特意留級，轉班去了言夢的班級。
為了畫出所謂的“靈魂作品”，他開始期待看到言夢在痛苦中有更多的更有張力的掙紮。
他開始在學校論壇裏，發布和言夢相關的謠言，惡毒地希望言夢可以更痛苦一些。
逐漸地，周啟光發現，比靈感還要有趣的是，當他發布這些謠言時，會有很多人去迎合他。
這場站在道德陰暗麵的遊戲裏，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為王的感覺。
為了汲取更多看起來“真實”的素材，以鞏固他的王冠，他開始懷著惡意接近言夢。
而可憐的言夢卻一直蒙在鼓裏，把周啟光當做自己的光。
直到有一天，周啟光發現，言夢這個沒有接受過嚴苛繪畫訓練的人，居然在繪畫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
從那時起，周啟光看著言夢竟然覺得有些刺眼，他開始逃避言夢。
可當他不再和言夢一起時，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想念這個“小啞巴”。
周啟光開始減少在網上散播關於言夢的謠言。
本來以為是一個簡簡單單隨心的行為，卻不想，他因為停止惡行受到了同伴的嘲諷。
少年人本就血氣方剛，一聽到嘲諷的話語，便賭氣又打開了論壇。
就在他編輯“謠言”時，言夢闖了進來，那一瞬，他後悔了。
看著言夢哀求的眼神，和她口中的嗚咽聲，周啟光心痛，卻又拉不下麵子在“兄弟們”麵前打自己的臉.....
他選擇了逃避。
後來在鏡靈的空間裏，周啟光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言夢。
隻不過言夢躲起來了，沒有人知道她躲在哪裏，直到熏風出現。
熏風微微歎了口氣，曾經她待過的所有班級，都有這麽一個因為和其他人“不一樣”，又或者因為其他什麽原因，被孤立的人。
關於“那個人”的傳說，永遠不會少。
而“那個人”隻能選擇默默承受。
彼時年少，熏風選擇做一個旁觀者。
旁觀著“那個人”痛苦，旁觀著“那個人”熬過去，或者走向更深的深淵。
現在想想，如果那個時候多幾個“旁觀者”大膽地站在“那個人”的立場，結局應該會不同罷。
她微微搖了搖頭，時光已逝，到了今天，道理懂了，卻隻能報以一聲長長的歎息。
“那言夢和言語然呢？”熏風托腮，想起那赤色的巨蛇，忍不住問道：“柳君會將她們怎麽樣？”
“嘭——”
熏風額頭吃痛，她條件反射地揉了揉被折扇敲過的腦門。
“幹啥呀你?”
看著熏風懊惱的表情，風焰吃吃笑著，將折扇展開，笑盈盈道：“柳君是神啊......”
“哈？”
熏風愣愣看著風焰，表情訝異。
轉而想起粉扇的種種行徑，她冷笑道：“收容惡靈的神？”
“柳君本體是蛇，粉扇和柳君結下契約，柳君讓粉扇免於井底那寒潭之苦，粉扇則成為柳君的奴仆。”
風焰抬手輕輕揉了揉熏風的腦門，柔聲道：“柳君是一個冷漠的神，而且是一個脫離因果的神，除了得道前欠下人情，其餘的，他一概不會管，既不會去懲罰鏡倀，也不會去搭救其他人。”
“脫離因果麽？”熏風喃喃道。
“嗯.....成神的柳君是非常強大的，他遊移於凡塵，卻不入因果，這樣的神很少。”
風焰看著熏風一臉呆愣，搖了搖頭，安撫道：“放心啦，他愛睡覺，除非天道要降災，否則他都不會醒的。”
“不過，柳君就算睡著了，也逃不了蛻皮的命運，而且柳君有點潔癖。醒來看不得滿地蛇皮，他要鏡倀，不過是需要人幫忙收拾一下蛇皮罷了。”
“咳咳咳......”
腦海裏浮起滿地赤色蛇皮的模樣，熏風打了個冷戰，畫麵太美，想不得，想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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