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婭婭(4)

“吼叫有用麽?”

熏風心緒煩亂地看著嶽欣:“你多折騰一分鍾,孩子的危險就多一分。”

嶽欣哭泣著,眼神裏有掩藏不了的無助與悲傷。

熏風看著嶽欣,心感無奈,人是不是都這樣,隻有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

如果嶽欣能在婭婭活著的時候對她多陪陪她該多好。

“別哭了,告訴我,你們口中的‘東西’指的是什麽?”

熏風語氣稍微緩和,她定定看著嶽欣,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她必須救婭婭。

嶽欣滿臉淚痕,兩隻核桃般的魚泡眼紅彤彤的,裏麵流露著恐懼與不安。

見嶽欣猶猶豫豫說不出話,熏風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轉而又看向旁邊抿唇不語的錢鋒:“你來說。”

錢鋒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些猶豫。

“你不想救孩子麽?”

熏風冷冷看著錢鋒,這怕不是後爸吧,想到這裏,她的眸色有些冰涼。

“既然是你把‘東西’放進來的,那你應該知道‘東西’在哪裏,你得說出來,我們才能救孩子。”

見錢鋒依舊看著地板沉默不語,熏風有些氣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孩子的親生父母?”

錢鋒歎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主要是......”

“太危險了!”

“嗯?”

熏風猶疑地看著嶽欣,剛才不願意說,現在見錢鋒要說,居然開始搶答,什麽毛病?

隻見嶽欣眼淚簌簌落下,她揉著眼睛道:“就在地下室.....”

“嶽欣!”錢鋒看著嶽欣,語氣暗含責備。

“你還要怎麽樣?”

嶽欣嘶啞著聲音邊哭邊道:“我隻想要救梓婭!梓婭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這麽狠心看著她魂飛魄散麽?”

“哎......”

錢鋒長歎一口氣,似乎有說不盡的無奈,他放下了嶽欣,一個人蹲在一旁抱著頭,不說話。

眸光微動,熏風看著錢鋒蜷縮成一團的身子明白,他很無奈,很崩潰。

“別擔心,我們會救孩子的.....”

旁邊傳來柯寶的聲音。

柯寶緩緩走到嶽欣身邊,溫柔地拍了拍嶽欣的肩膀,好聲道:“錢太太不要慌嗷,隻要你說清楚了,我們一定會將梓婭帶回來的。”

“嗯.....”嶽欣點了點頭,微微緩神道:“地下室裏,有一個流浪漢,是他抓走了梓婭。”

“哎......”

旁邊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循著聲音,熏風偏頭掃了眼地上的錢鋒,沉聲道:“錢先生放心,我倆一定把孩子安安全全帶回來。”

眸光微閃,熏風玩味地看著蹲在地上的男人,錢鋒似乎不願意讓陌生人冒險救婭婭。

不過熏風不想對錢鋒夫妻的想法妄下斷論,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將婭婭救回來。

微微吸了口帶著涼意的空氣,熏風看著黝黑的劍鋒周圍的藍紫色電光,像是下定決心般,將手中的劍緊了緊,轉頭看著柯寶,聲音微沉。

“柯寶,我們現在就去地下室......”

“嗯.....”

柯寶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筆拿得更緊了些。

熏風將錢氏夫婦安置在一樓,雙手舉劍領著柯寶小心翼翼地朝一樓角落裏,一扇連著地麵的“門”走去。

婭婭就是被拉到那個“門”裏的。

根據錢氏夫婦所說,這間客棧是他們夫婦開的,一樓角落裏有一個嵌在地麵上與地麵同色的小門,通往地下室。

錢氏夫婦用那間地下室儲存平日裏不太用得到卻又舍不得丟棄的雜物,兩人平時很少去地下室,以至於地下室裏蝸居了陌生人也不知道。

生活在陰暗角落裏的恐怖陌生人麽?

熏風垂眸看著地上白色四四方方的小門心中微緊,仿佛下一秒這個小門中就會蹦出一個吃人的怪物來。

腦海裏緩緩浮起婭婭被“黑繩”拖行那哭喊不止的樣子,微微咽了咽口水,這麽稚嫩的孩子,怎麽下得去手。

她微微歎氣,對方很凶殘,必須得盡快進去救婭婭。

手中劍對著門上隆起的門栓使勁一挑。

伴隨著“哐——”地一聲響,方形黝黑的入口瞬間騰起大片灰塵。

“咳咳咳......”

熏風連忙捂住口鼻,一邊咳嗽,一邊眯著眼睛抬手將空氣中的塵埃往兩邊揮去。

待到塵埃落定,熏風搖了搖頭,這地下室可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也太髒了。

她回頭看了眼臉微微潮紅的柯寶,連忙拍了拍她的脊背。

柯寶又咳嗽了幾聲,這才緩過了神色。

餘光掃了眼那黑黝黝的洞口,熏風眼珠子轉了一下,正色道:“柯寶,不要用口鼻呼吸。”

“嗯.....”

見柯寶屏住了呼吸,熏風微微頷首,然後運轉內丹,屏息抬步往洞走去。

甫一進入洞口,熏風身形微滯。

看來這個洞是一個禁製,因為沒有正常的地下室會有這麽長的旋梯。

熏風攀著扶手,歪著腦袋往下瞟了一眼,頓時心髒漏跳了幾拍,她連忙回頭看著腳下,微微喘息著。

這也忒高了些,她暗自感歎,還好自己恐高不算嚴重,否則非得嚇出問題不可。

“熏風?”

頭上傳來柯寶的聲音,熏風拍了拍胸脯,然後抬頭道:“可以進。”

接著熏風攀著堆積著一層灰塵的木質扶手,小心翼翼地快步往下走。

雖然處在黑暗中,熏風還是能大致看清楚眼前的情景。

她們所走的旋梯以一根表麵光滑的巨長柱子為軸心,旋轉著向下延伸。

旋梯的水平寬度約莫一米左右,一側連接這中軸柱子,另一側則是扶手。

整體看起來,旋梯和柱子仿佛是一體的。

柱子直愣愣地佇立在空間裏,而熏風和柯寶則如同螞蟻一般,在這與地麵呈九十度的柱子上小心翼翼地攀援著。

熏風走著,心髒卻提到了嗓子眼,簡直比坐過上車還刺激。

原本她是有輕微潔癖的,可現在她卻將一隻手放在布滿灰塵的扶手上,不敢放開。

她微微歎了口氣,就算是用手充當抹布打掃扶手,她也認了。

微微偏頭掃了眼柯寶,隻見柯寶步伐輕快如履平地,熏風有些訝異道:“柯寶,你不害怕麽?”

“不啊.....”柯寶搖了搖頭,溫和道:“我從小練習梅花樁的。”

“是練家子啊。”

熏風微微抿唇,人比人氣死人,自己當真菜鳥一隻。

“堅持堅持,馬上就到了。”

身後傳來柯寶鼓勵的話,熏風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