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沁的屍體被悄悄運出宮,一路南下,送到江南,與她的父母葬在了一處。

這是秦夢沁生前唯一的願望!

當年江南知府一家的滅門慘案,景昭辰也已調查清楚。

並非隻是秦良開口勸誡皇帝才引來的殺身之禍。

他在回京前,發現當地鹽商與達官貴人勾結,刻意抬高鹽價,以謀取更大的利益。

秦良暗中調查,竟真的被他尋到了些證據。

他離開前,曾與景昭辰見過一麵,也給他看了那些證據。

景昭辰一再阻攔,奈何秦良是個一根筋,隻認死理。

他始終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證據是有,但不足以撼動背後之人半分。

奈何景昭辰雖為皇子,可年紀小,於朝堂之事根本無力插手。

原本與秦良同去的幾個官員滿口答應了要作證。

結果,人才到京城,就反水了。

秦良氣憤交加,不顧阻攔,到底將證據帶入了宮中。

此一去,天人永隔。

他沒能走出那座皇宮,證據也被人悄悄拿走。

皇帝自始至終,一無所知!

而背後那人正是丞相!

證據被毀了,可丞相還是不放心,怕秦良留了別的在家中,於是派人前去江南。

府裏被人下了迷藥,從裏到內淋了火油。

是以,那場大火乃是人為,並非天災!

當夜的大雨也沒能熄滅這火。

這麽多年,景昭辰一直在搜羅丞相私自勾結江南鹽商的證據。

不查還好,一查真的令人瞠目結舌。

除了鹽商,他還命人私自設立賭場,青樓楚館更是遍布大昭。

鎮國公府被流放一案,除了有皇帝的手筆,背後推動這一切還是這位權勢濤天的丞相大人!

他原打算借著皇帝的手,除了老鎮國公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他想要平陽軍的虎符,更想將所有的權力牢牢握在自己手裏。

後來女兒入宮為妃,他的野心愈加膨脹。

如果能誕下皇子,憑借他手中權力,輕易就能扶自己的親外孫上位!

誰成想,皇帝並不待見他的女兒,華麗的宮殿如同一座冷宮。

如今,他再也蹦躂不起來了。

之前被他納為姨娘的灑掃奴婢,現在身懷有孕,她淺笑盈盈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

“水,我要喝水!”

名喚心兒的姨娘仿佛聾了一般,對躺在**的丞相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丞相夫人被幾個粗壯的婆子壓著無法動彈,她怒瞪著心兒。

“賤婢,我早就說過這狐媚子不是好東西,偏你被美色糊了心,如今可高興了?”

她朝心兒啐一口。

“不要臉的小賤玩意!以為我死了,這府中就可由你當家做主了?你做夢!”

“啪——”

婆子掄圓了胳膊,一巴掌打的她耳內嗡嗡直響。

心兒不急不疾,抿一口溫度正好的水。

“夫人莫惱,心兒也不想這般對你,可誰讓你不知好歹,同你好好講話的時候,就把鑰匙交出來多好?”

丞相府上下,誰不知丞相寵妾滅妻,對這姨娘簡直視若珍寶。

眾人慣會看眼色,加上心兒出手大方,除了大夫人身邊幾個陪嫁過來的下人,其餘的幾乎全部被她收買。

對於下人們來說,誰當主母都一樣,關鍵心兒姨娘脾氣好,出手闊綽,但凡指頭縫裏漏出一點,都能比得上他們好幾月的工錢了!

大夫人還欲再罵,嘴又被人狠狠抽了好幾下。

她吐出口血,裏麵還有兩顆牙齒。

“老爺,到這時候了你還要護著這小賤蹄子嗎?鑰匙一旦到了她手中,這府裏就亂了!”

丞相迷迷糊糊,口渴難耐,覺得夫人實在過於聒噪,從前怎麽就沒發現她的嗓門這麽大呢。

以為他不想起來主持公道?

近些時日,也不知為何,丞相總覺得身子大不如從前,不管睡多久,起來仍覺得疲乏。

心兒的手指一點點摩挲著杯沿,明明是笑著的,那語氣卻令大夫人心中生起一股股寒意。

“你的夫君大概是沒辦法替你撐腰了,畢竟他都沒幾日可活了,你若有想說的話,就趁他還清醒,一並說了吧!”

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心兒笑的兩眼彎成月牙,隨手撚起顆酸梅子放在嘴裏含著。

“夫君永遠沒有兒子可靠,大夫人你瞧,如今府中的錢掌握在我手中,待日後再生下丞相的嫡子,一切不都順理成章了?”

大夫人麵部猙獰。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你個賤人,別忘了我也有兩個兒子,哪就輪得到你兒子成嫡子?下輩子也不可能.....”

話音未落,管家匆匆忙忙跑進來。

“大夫人不好了!”

大夫人剜他一眼,一向持重的管家,竟是跑出了一腦門的汗,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好好說話!什麽叫本夫人不好了?滾出去冷靜再來回話!”

管家看著到了現在還看不清形勢的大夫人,在心中歎了口氣。

“大夫人,二少爺......沒了,大少爺因牽扯到殺人......剛才被大理寺的人帶走問話了!”

大夫人神情微滯,隨即發出暴笑聲。

“哈哈哈,簡直就是荒謬!我看在這京城,誰敢惹到我丞相府頭上來?老爺隻要跺跺腳,這城中誰人不抖三抖!”

她死死盯著管家。

“什麽叫二少爺沒了?你這話到底何意?”

管家偷瞄一眼坐在軟榻上的心兒,見她朝自己點頭,這才抹了把額上的汗,繼續開口道。

“二少爺瞧上了樓裏新選出的花魁娘子,在與兵部侍郎的兒子爭奪間,不知被何人推了下來......當時便一命嗚乎了。”

大理寺趕去的時候,二少爺的屍體都涼透了。

兵部侍郎的兒子被帶去大理寺問話,可有好幾個在場的人證明,丞相家的二公子並非是他推下樓去的。

每年因為爭風吃醋,死在青樓的世家公子哥不計其數,大理寺忙的不可開交,草草結了案。

昨晚的事,現在才來回稟,別說丞相現在自顧不暇,就算他在,一切也已成定局。

至於大公子,當街強搶民女,後又看上城郊張大壯新娶的媳婦,拉扯間,他一刀將人捅死,又將張大壯的屍體拋在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