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廁所。”男孩童桐說。

“大的,小的?”老鴰眼問解大手和小手。

“拉屎!”

“早上你不是拉了嗎?又要拉……懶驢屎尿多。”老鴰眼嘟噥,不得不帶男孩到稍遠的地方,說,“在這兒!”

“我沒帶紙。”男孩童桐蹲下來說。

老鴰眼摸下衣兜,沒找到紙,說:“撅根樹枝揩腚吧!”

“樹枝紮屁股……”

“行啦,對付揩吧,手紙,四眼齊!”老鴰眼說著走一遠點兒,他不時望向男孩這邊。

男孩童桐吭哧的聲音傳來,像是患了鼻炎,平常他沒這個毛病。老鴰眼不愛聽三種聲音:伐鋸子,擦玻璃,再有就是鼻炎發出的聲音。最讓他受不了的是老婆有鼻炎,每每**那種時候,她的吭哧高亢,他受不了,說:早晚你給我造出心髒病來!他拋棄她主要是難以忍受她的鼻炎。老板命令照看這個有用途的男孩,不然非踹他幾腳不可。

“拉完沒有?”

“沒哪!”

白小子走過來,問:“怎麽這麽半天?老板讓我過來看看。”

“拉線屎啊!”老鴰眼說。

“老板讓你給鎖子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白小子說完走開。

老鴰眼知道沈家魁讓問鎖子什麽情況,他撥通電話:“鎖子,有什麽動靜嗎?”

“他們都沒回來。”

“要來腰灣的人呢?”

“正在你們住過的院子裏……”

警察的一舉一動都在被監視中,躲在密林裏的一夥人能夠準確無誤地掌握警方的動向。

“警察走了你告訴我。”

“好!”

老鴰眼關了電話,高聲地問:“童桐,完事沒有哇?”

“還沒拉完。”男孩答。

“你快點兒,時間長了,狼掏卵子!”他嚇唬男孩,民間為催孩子快拉屎,誆說狗掏卵子,這種事很少發生。

男孩童桐似乎不怕狼掏卵子,狼也不會掏卵子,狼不是狗,不會急等吃屎。

站的時間長了腿有些酸,老鴰眼在一棵雷劈的躺倒枯樹幹上坐下來,黑黢黢的樹洞中有幾隻馬蜂子嗡嗡地叫,經驗告訴他這裏可能是最危險的地方——蜂巢。坐在馬蜂窩旁,你不招不惹它們,誤解都可能向你發起攻擊,每年白狼山都有人被馬蜂蟄死的事件發生。

往前走出現的東西他倍感親切,是一片植物老鴰眼,和他這個動物老鴰眼同名不同類。動物走進植物,圓粒果實還青在莖稈上,等待季節為它塗上顏色,最後它的果實鮮紅。

坐在植物老鴰眼中,他停不下來想什麽,想到拉屎的男孩。老板沈家魁提醒過他童桐人小鬼大。他不信服提醒,說:“老板,他才從幼兒園出來幾天啊。”

“現在的孩子不能那麽看!他們有時做出的事情大人未必……別大意啊!”沈家魁警惕加上對男孩童桐的了解,或者說一次談生意,讓他不敢小瞧這個男孩。

他們談妥沈老板付給男孩童桐一百萬,也隻是個許諾而已。男孩童桐為獲得一百萬努力,條件是進入一家網站。

老船長網吧的單間內,男孩童桐發揮他的天才,終於進入那個網站。

“往下進行。”沈家魁說。

男孩童桐不幹了,堅持兌現一百萬。他說:“獵鷗進去了,你給我錢啊。”

“童桐,我們商量一下。”沈家魁拖延,對付一個孩子他心有底,說,“獵鷗是進去了,它還有事兒沒幹,等它幹了事兒,我付給你錢,一百萬,一分也不少你的。”

男孩童桐玩不過大人,按沈家魁布置的事做。十二歲的孩子心裏能藏住多少事?還是在臉上流露出來。進山前,沈家魁對老鴰眼說:“不能瞪大眼睛帶他走,想個轍兒。”

“那簡單。”老鴰眼說。

道理說對付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沒什麽複雜的,老鴰眼勝任。

“你想用什麽方法?”

“用藥。”老鴰眼輕車熟路,張口就來。

沈家魁提醒萬萬不可使錯手,尋找到一個具有高超黑客技術的人不容易,下步計劃等他出菜呢!

“三個小時夠不夠?”老鴰眼問。

沈家魁計算從三江城裏出發到白狼山,再坐船到腰灣,三個小時時間夠用。但還是寬打窄用,他說:“四個小時,寬綽些好。”

老鴰眼在飲料裏下了藥,童桐喝下去眼皮發沉,直到睜不開被人背走,到轉山湖鎖子他們看到時,男孩還在被藥控製,深睡不醒。

“老板為什麽對這個孩子不放心?”他不太理解,十二歲的孩子有多大鬧(危害)?能整啥事?拉屎的工夫不短,走過去見童桐還蹲在那兒,姿勢還是排泄,糙話道:“再蹲下去,大腸頭子還不掉下來(脫肛)?”

“我肚子疼,沒完呢!”男孩說。

“肚子疼,找老能。”老鴰眼給氣笑了,說起孩子的話,實際是兒歌,本地的孩子都會說。

“老能沒在家!”男孩用歌謠中詞搭話。

這首肚子疼的歌謠為:肚子疼,找老能,老能沒在家,找他姊妹仨。姊妹仨不容過(不容過:沒空。),叫他那裏疼著。

男孩的機智很快讓老謀深算的老鴰眼馬失前蹄。過了一會兒,老鴰眼不耐煩了,催促道:“起來,不拉啦!”

男孩沒有應聲。

老鴰眼快步走過去,拉屎的男孩不見了蹤影。地上幹幹淨淨,沒有屎,倒有一個尿窩兒。他希望孩子貪玩跑去逮什麽小動物,而不是趁機逃跑,喊道:“童桐!童桐!”

周遭沒有聲音,喊聲引來沈家魁,他問:“老鴰眼,咋回事?”

“說拉屎,人卻不見啦。”

沈家魁頓然緊張,說:“壞醋啦,小兔崽子把我們耍啦!”

“不能吧?”老鴰眼心存僥幸道。

“還不能?人呢?小諸葛?”沈家魁諷刺加責備道,“十幾歲的孩子耍了你,哼!小諸葛,小葛豬(諸)吧。”

老鴰眼猛然臉紅,是不怎麽光彩。老板罵得也狠了點兒,說自己是豬,蠢豬、笨豬……

“多虧我留一手,不然壞了大事。”沈家魁比狐狸狡猾,從日本房子出來,他命令白小子搜了童桐的身,一部手機都不能在他身上,“你說他要是帶著手機,跟外界聯係……腰灣這地方是葫蘆底兒,警察來了關門打瞎子,我們跑得了?”

“還是老板想得周全。”老鴰眼奉承道,“我們趕緊找他吧,別讓他跑出山!”

“小兔崽子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出腰灣需要坐船,沒船他跑不出去。”沈家魁說。

“警察還在腰灣呢,碰著他們……”

“真是那樣,天滅我們,唉,沒辦法。”沈家魁歎口氣,緊接著他說,“逮住童桐,扔湖裏喂魚!”

“喂王八!”老鴰眼跟上的話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