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江灩灩含淺沙[1],高低繞郭滯秋花。

牛歌魚笛山月上,鷺渚鹙梁溪日斜[2]。

為郡異鄉徒泥酒[3],杜陵芳草豈無家[4]。

白頭搔殺倚柱遍[5],歸棹何時聞軋鴉[6]。

【題解】

會昌五年(845)作,時杜牧在池州刺史任。九峰樓,一作九華樓。李思恭、丁紹軾《池州府誌》卷七:“舊九峰樓,唐刺史李方玄建,考杜牧《李使君墓誌》雲:‘樓在城東南隅。’今九華樓或即其故址。”杜牧麵對晴江灩灩的秋景,回想起杜陵芳草的家鄉,想到人已白頭,功業無成,頗生百無聊賴之感。全詩前半寫景,輕倩秀麗;後半抒情,真摯蘊藉。

【注釋】

[1]灩灩:水光浮動的樣子。[2]鷺:棲息於水邊的鳥,白色。鹙(qiū):一名禿鹙,頭和頸上都沒有毛的一種水鳥,以魚為食。[3]泥酒:沉湎於酒。[4]杜陵:在長安城南,杜牧家鄉在杜陵樊鄉。[5]殺:形容極盛之詞,表示程度很高。[6]軋鴉:船槳劃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