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樂及時時已晚[1],對酒當歌歌不成[2]。
千裏暮山重疊翠,一溪寒水淺深清。
高人以飲為忙事[3],浮世除詩盡強名[4]。
看著白蘋芽欲吐[5],雪舟相訪勝閑行[6]。
【題解】
大中四年(850)冬至日作,時杜牧為湖州刺史。湖南,為“湖州”之誤。正初,陰曆正月初一。李郢,字楚望,大中十年(856)及進士第,曆湖州、淮南、睦州、信州從事,入為侍禦史。後為越州從事卒。秀才,唐人謂應進士者為秀才。時李郢尚未中進士,故稱。這首詩是表達杜牧晚年心境的典型作品。想行樂及時,但趕不上時光;欲對酒當歌,也很難成事。蓋因多年棄逐,一朝回朝,本應胸懷暢達,然朝中複雜,並非理想之所,故於大中四年求守湖州。“高人以飲為忙事,浮世除詩盡強名”,是經曆人世滄桑後看破紅塵之語。
【注釋】
[1]行樂及時:適時清遣娛樂。《古詩十九首》:“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為樂須及時,何能待來茲。”[2]對酒當歌:用曹操《短歌行》意:“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3]高人:超脫世俗的人。指李郢。[4]浮世:人間,人世。舊時以為世事虛浮無定,故稱。強名:虛名。[5]看著:轉眼間。白蕷:一種水中浮草,即馬尿花。湖州有白蘋洲,盛生白蘋。宋談鑰《嘉泰吳興誌》卷五:“白蘋洲在湖州府霅溪東南,梁太守柳惲《江南曲》:‘汀洲采白蘋,日暮江南春。’後人因以名洲。”“杜牧之有《題白蘋洲》詩。”[6]雪舟相訪:用王子猷雪夜訪友事。《世說新語·任誕篇》:“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眠覺,開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詠左思《招隱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經宿方至,造門不前而返。人問其故,王曰:‘吾本乘興而行,興盡而返,何必見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