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娘親,你們要替俏兒做主啊,阮青鸞這個卑鄙的賤人汙蔑我做了出格的事情,這要是傳揚出去,俏兒還怎麽出去見人啊,嗚嗚嗚……”
阮雲俏一邊說著,一邊傷心的哭了起來,這一次她的眼淚倒是貨真價實的了,把方才在門口受的那些委屈全部通過眼淚宣泄了出來。
嚴氏的心被紮的一陣陣的生疼,看向阮青鸞的眼神陡然就淩厲了起來,若是眼神也能殺人的話,阮青鸞身上怕是已經有兩個血窟窿了。
嚴氏的眼神如毒蛇一般,她頭腦一熱,忘記了還當著阮仲澤的麵呢,立即就怒喝了起來,“真是放肆!俏兒是堂堂的寧遠侯府的嫡女,是萬千人仰慕的世家千金,你如此信口開河的汙蔑於她,家法難容!”
“汙蔑寧遠侯府的嫡女千金?家法難容?!”
阮青鸞似笑非笑的盯著嚴氏追問了一句,“請夫人明示,到底是什麽樣的家法呢?鸞兒也想學學這治家之法呢。”
看和阮青鸞胸有成竹的眼神,嚴氏心頭一凜,突然有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看著眼前那個氣定神閑的丫頭,根本沒就沒有李婆子送信來說的那樣一臉的晦氣、不死不活的模樣。反倒是穿著得體,臉上一直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嘲笑,看不出半點已經被人毀了清白的頹廢和絕望。
心頭再次一顫,嚴氏下意識的向著門外望去。
空****的,根本就沒有一個下人跟進來。
不對,這事不對。
在她的計劃裏,李婆子作為主要的證人,是會跟著阮青鸞這個小蹄子一塊回府的啊,如今怎麽不進了那個婆子的蹤影?
難道是這件事情半路上出了岔頭子?那個整日隻知道吃喝嫖賭的不成器的侄子嚴炳義騙了她?可是,嚴炳義身邊的小廝她也是吩咐人細細的打點過的話,不會連那個東西也騙了她?
可是,這也不對啊。要是他們合起夥來騙了她,那她手裏攥著的那個肮髒的玉佩和半截帶血的褻褲是怎麽回事?
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這一次萬一行事不密讓那個小蹄子警覺了、反咬一口,當著侯爺的麵呢怕是也不好收場啊。
嚴氏心頭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有些怔愣住了。
被氣狠了的阮雲俏卻根本顧不得想那些了,她從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裏的,被大家頂禮膜拜著的,她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尤其是當著阮仲澤和嚴氏的麵,她更是從來吃過一點點的虧的。
搖了搖嚴氏的手臂,阮雲俏提醒一般的說道,“娘,雖然二姐姐也是寧遠侯府的千金小姐,可是在侯府的家法麵前,您也不能太過袒護了她啊。爹爹貴為寧遠侯,是咱們赫連一朝的柱石,寧遠侯府的臉麵可容不得半點玷汙呢。”
嚴氏如夢初醒,遞給了阮雲俏一個讚許的眼神。
女兒說的沒錯,就算是那件事情出了差錯,如今那個小蹄子不是又已經主動送了一個現成的借口到她手上了麽?有了這個借口,她以寧遠侯府夫人的身份就能壓的她死死的,至少能把她暫時圈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能出去見人。
想的分明,嚴氏把心一橫,厲聲喝道,“寧遠侯府家法森嚴,無論何人膽敢汙蔑侯府的嫡小姐,統統重責八十刑杖!”
隻要這八十杖結結實實的打下去,即便不死也會攤在炕上大半年起不來炕的。
如今,整個寧遠侯府的後院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親自吩咐下去,那些慣會巴結逢迎的人怎麽敢不盡力去打?
因此,隻要咬牙坐實了那個小蹄子的這一條錯處,即便沒有昨晚之事她也能整的她阮青鸞永無翻身之日,運氣好的話還能直接送她去見她的死鬼娘,來個一了百了!
前幾日,宮裏的淑貴妃妹妹已經派人悄悄的給她傳了話下來,無論如何不能讓寧遠侯府在出一個拿的出手的嫡小姐出來,否則的話她也不能保證俏兒能笑到最後。
為了女兒將來的榮華富貴,她隻有豁出去了,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心頭轉動著殺人的念頭,嚴氏整個張臉都有些猙獰了起來,她看向阮青鸞的眼生更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阮青鸞卻仿佛沒看出來一般有些無動於衷,竟然還頗為閑暇的笑了一下,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嗯。”阮青鸞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輕輕鬆鬆的說到,“寧遠侯府是赫連朝的貴胄之家,確實就該如此。真要是遇到了那些膽大包天,敢於以身試法的不軌之人,還請夫人稟公處置。”
“這個人就是你!”
嚴氏惡狠狠的說道,“是你汙蔑俏兒行事出閣,犯了侯府的家法,是你該被杖責八十!”
話音落地,嚴氏竟然忘記了去請示正座上的阮仲澤,衝著外麵就揚聲吩咐“來人啊!”
“是,夫人。”
門口守著的一些健壯仆從立即應聲而入,她們都是侯府的家奴,平日裏都是習慣了聽嚴氏吩咐的,這些人虎視眈眈的望著阮青鸞,隻等嚴氏一聲令下就要動手拿人了。
“且慢!”
阮青鸞這才擺了擺手,衝著正座上的阮仲澤微微的行了一禮,不緊不慢的說道,“夫人怕是誤會了呢。”
微微一頓,不顧婆子們的虎視眈眈,阮青鸞迎上了在阮仲澤的審視,從容的解釋道,“方才鸞兒剛一進門就看到三妹妹在哭呢。當著那麽多丫頭、婆子的麵她有些不管不顧的哭泣呢,這不和大家閨秀的做派,行事有些出格了,這是大家都看到的,怎麽算是汙蔑呢?”
看著阮仲澤若有所思的臉,阮青鸞繼續溫婉的說道,“鸞兒是寧遠侯府的二小姐,也是侯府的嫡長女,原本就附有教導妹妹的職責,這也是夫人時常教導鸞兒的,鸞兒一心為了妹妹、為了侯府著想,怎麽就犯了侯府的家法了呢?”
聽了阮青鸞條理分明的話,那些粗壯的婆子們都禁不住紛紛點偶,方才侯府三小姐迎風流淚的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她們可是都看的一清二楚的,二小姐並沒有說謊。
嚴氏的眼神就是一厲,惡狠狠的掃了一圈那些膽大半天的奴才們。
警告了那些僭越的奴才們,嚴氏這才把狐疑的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她希望女兒能拿出往日的聰明和柔婉來,有理有據的狠狠的駁斥那個野丫頭阮青鸞一番。
方才她們在外麵爭執的時候她沒有聽的很清楚,她不明白自己那個一向機敏聰明的女兒為了方才被一個破庵堂裏長大的野丫頭給拿出了話頭呢?
難道是女兒有先見之明,故意賣一個破綻給那個小蹄子,為了就是給她設一個圈套?為的就是現在能當著侯爺的麵狠狠的折辱她一番?
阮雲俏卻是滿心苦澀,有口難辯。
看著爹爹困惑的標簽,看著母親期盼的眼神,在瞅一眼旁邊那個笑的一臉雲淡風輕、通身世家千金氣度的阮青鸞,嫉妒和憤恨輪流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的心生疼、生疼的,恨不能立即就毀了她!
回想著方才在門外的時候她對自己做的那些小動作,阮雲俏恨不能咬碎了滿口的銀牙,滿臉的怨毒。
“我當眾哭還不是為了寧遠侯府?阮青鸞身為侯家的二小姐,竟然做出了那麽沒有廉恥的事情來,我怎麽會不傷心!?”
“沒有廉恥的事?”
阮青鸞心中冷笑,麵上卻是困惑的一鎖眉頭,不解的追問了一句。
“我到底做了什麽沒有廉恥的事情,讓妹妹你如此不顧體統和身份的當著一眾的丫頭婆子們如此失儀呢?引起的全府上下都看笑話?”
“哼!事到如今了你竟然還這麽沒羞沒臊的沒事人一樣不肯承認,我也沒必要替你遮掩了!”
阮雲俏抬起了一雙血紅的眼珠子,衝著阮青鸞咬牙切齒的咆哮到,“昨天晚上在櫳翠庵的小跨院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自己不清楚麽?你勾引了野男人毀了寧遠侯阮家的名聲,你還不自知麽?!”
阮青鸞心頭一喜,阮雲俏雖然惡毒,但是比起老謀深算的嚴氏來還是欠了一點火候,她隻是略施小計,就逼得她亮出了底牌。
很好。
阮青鸞眉頭一豎,厲聲責問,“如此汙蔑,可有證據?!”
“證據自然是有的,”阮雲俏揚眉吐氣的眉梢一挑,赤紅的眼睛裏滿是報複的快樂,不依不饒的說道,“咱們……”
‘啪’的一聲,阮仲澤一掌拍在了案幾上,卻衝著那些麵麵相覷的粗使婆子們怒喝了一聲,“都滾出,統統都滾出去!”
婆子們如蒙大赦,一個個的垂著頭趕緊溜了出去。
她們是寧遠侯府裏辦老了事情的奴仆了,主人家未出閣的小姐遇上了這樣的事情,一般都是要悄悄的掩飾下來,相關知情的人都要被滅口的,她們這些人無意中聽到了這些,這不是等著被寧遠侯府給給滅了麽?
打發了那些粗使的健壯婆子,阮仲澤用食指揉了揉酸澀的太陽穴,這才沉聲詢問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的,阮仲澤有些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