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老皇帝禁不住就長歎一聲,盯著一步步逼上來的赫連舍,啞聲問道,“赫連舍,你今日真的要親手弑父?!”

“不錯,”赫連舍大聲的說道,“這一切都是被你逼的。原本你自己吐血而亡是最完美的,隻不過你這個老東西太沒有自知之明了,竟然硬撐到了現在,朕也不得不親自動手了!”

老皇帝再次搖了搖頭,微微的閉上了哀傷的雙眸,沒在多言,而是抬起了枯瘦的手掌輕輕的拍了三聲。

隨著這三聲輕輕的掌聲,寢殿內鬼魅一般的又湧出了十幾個周身漆黑的暗衛來。

這些暗衛甫一現身,不待吩咐就衝著赫連舍招呼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傳承了幾百年的赫連皇家暗衛呢,是曆代皇帝最後的殺手鐧!

老皇帝被逼到了退無可退,這才招出了這最精銳的暗衛來。

赫連暗衛名不虛傳!

一個回合下來赫連舍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幾息之間他的身上就掛了彩,而且那傷口處一陣陣的麻癢,讓他禁不住就想眩暈。

赫連舍忍不住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後悔自己太托大了,他應該一開始就痛下殺手殺了那個老病秧子,而不是玩嘴皮子功夫、為了泄這些年的心頭之憤用言辭刺激他,讓他自己吐血身亡。

他不但低估了老皇帝身邊那個小內侍的功力,也低估了赫連朝真正暗衛的實力,就因為這份低估,他這一番謀劃怕是要打水漂了。

一念至此,赫連舍就萌生了退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就在赫連舍微一走神的瞬間,他的胸口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擊,鮮血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而他周圍的暗衛們不減反增,越來越多了起來。

鑽心的痛楚和嫣紅的鮮血一下子激起了赫連舍體內躁動不安的狼性,周圍壓上來的暗衛們更是讓他不得不背水一戰了。

眼眸中幽綠一閃,赫連舍仰天長嘯,頓時他的一張臉就變了,漸漸的變成了一張野狼頭!

暗衛們心頭暗驚,他們雖然本領超群、戰無不勝,但是每次對上的都是人,他們可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詭異的事情啊。

此消彼長。

暗衛們這麽一猶豫,變身之後的赫連舍瞬間就施展開了手腳,當他連著撂倒了兩個近身的暗衛,局麵漸漸的就有些晦暗不明了起來。

暗衛們不敢再有絲毫的馬虎,集中了全部的精神、使出了全身的解數攻了上來,一個暗衛倒下了就有兩個暗衛補上來,源源不斷。

雙拳難敵四手!

就算赫連舍完完全全的是一頭狼,他也有力竭的時候,一聲聲的狼嘯漸漸的就有些微弱了下來。

‘哢嚓’一聲鈍響,狼頭人身的赫連舍又被狠狠的擊中了肋骨,疼的他又是一聲淒厲的嘶嚎。

頓時,赫連舍眼眸中綠光大盛,無比凶殘的就衝著右邊的幾個暗衛出手了,暗衛們一時無法避其鋒芒,竟然生生的被他把包圍圈撕出了一道缺口來。

機會稍縱即逝,但是早有籌備的赫連舍還是抓住了。

狼頭人身的赫連舍身形詭異的一晃,他的人已經跳出了暗衛們的包圍圈。

掃了一眼臉色晦暗的老皇帝,赫連舍揚聲說道,“你說我要弑父,你這不是是在食子麽?如今赫連承、赫連恪已經被我殺了,遠在南疆的老五也中了我的人肉千機散,想必如今也已經跟著老大、老二一起去了黃泉了,而我這就去殺了那個窩囊的老七,我倒要看看你身後霸占著這把龍椅還能傳給誰?!”

話音還未落地,赫連蛇飛身而出,把一眾暗衛們都甩在了身後。

‘噗’的一聲,老皇帝再一次噴出了一口鮮血,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小內侍的身上。

侍衛們紛紛大驚,顧不得再去追赫連舍,一個個的都圍了過來。

皇後娘娘也一下子怔住了,足足三息之間,她才驚恐的吩咐,“保護七皇子,趕緊派人就保護七皇子,不可讓那個畜牲得逞了。”

忙著救治皇帝的小內侍手下一頓,然後輕輕的擺了擺手,低聲說道,“皇後娘娘說的極是,決不能再讓七皇子出事了,分出十人去護著七皇子,其餘人留下護衛陛下!”

就有一些暗衛領命去了。

就在屋中亂成一團的時候,一直躲在屋簷下偷聽的一個人身子晃了一晃,一頭就栽了下去。

“他死了?他中人肉千機散,他已經死在了南疆,原來他們一直在騙我,一直在騙我啊,他已經走了,他……”

阮青鸞喃喃的念叨著,眼淚順著腮邊就流了下來。

突然,傷痛欲絕的阮青鸞感覺到胸腹之間一陣鹹腥湧起,微一張嘴,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可是,阮青鸞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些,擦都沒擦一下,就由著鮮血就這麽掛在了嘴角、噴在了身上,她眼神空洞的望著幽暗的夜空,似乎想要穿透這幽暗的黑夜直接望到南疆去。

正要奔出淑瓊宮的赫連舍身形就是一頓,眼眸中幽綠一閃就徑直奔著恍恍惚惚的阮青鸞過來了。

可是,此時的阮青鸞滿腦子的都是剛剛聽的消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危險的臨近,根本沒有注意到去而複返的赫連舍,她的心裏已沒有了其他感覺,就算是自己的安危也忘記了顧及。

“是你?!”

赫連舍掃了一眼恍恍惚惚的阮青鸞,狼眸裏就閃過了一絲極度的怨毒,惡狠狠的說道,“本王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多半皆是由你所賜!”

怒氣衝衝的說著,赫連舍一步步的逼了上來,“本王原本打算著先去料理了那個窩囊的老七再找你算賬的。沒想到你竟然就躲在這裏,倒是省了本王的不少手腳了!”

“你殺了他?!”

阮青鸞似乎沒有聽到赫連舍剛剛說了什麽,而是怔怔的說道,“你竟然殺了他?你用了什麽卑鄙的手法殺了他?”

“他?……”

赫連舍的眸色一轉,一怔之後才明白了阮青鸞的意思,那張狼臉上就顯出了一抹受傷來。

“好,好,好,……,哈哈,哈哈,……”

赫連舍怒極而笑,咬著牙說道,“沒想到啊,實在是沒想到啊,你們這兩個賤人竟然搞到了一起!可恨,你竟然還在本王麵前做出了那麽一副冰清玉潔的貞潔模樣,騙子,你竟然連這事都欺騙本王,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赫連舍越說越氣憤,最後竟然是嘶吼了起來,帶著報複的暢快,“不錯,是我殺了他,是本王的人肉千機散殺了他。本王不但殺了赫連琛,今兒也要殺了你,本王好心,成全你們去黃泉路上做一對短命鴛鴦!”

“哈哈,哈哈,……,本王現在就成全了你,……”

赫連舍一邊狂妄的大笑著,一邊出手如閃電,狼爪子閃著幽綠的光芒直接襲向了阮青鸞的心口!

而依舊陷入刻骨的悲傷的阮青鸞卻恍若未覺,沒有任何的防禦,甚至躲都沒有躲一下。

眼看著尖利的狼爪就要刺上阮青鸞的心口,一個人影突然箭一把的彈了過來。

“小姐,小心啊!”

人隨聲到,危急關頭還在懵懵懂懂的阮青鸞被人推開了半尺,堪堪躲開了赫連舍的尖利狼爪。

可是,衝過來的墨武卻再也躲不開那淩厲的一擊,隨著‘噗嗤’一聲鈍響,他的左臂就硬生生的被扯了下來,鮮血噴出了老高,噴在了他身後不遠處阮青鸞的臉上、身上。

墨武強忍著劇痛,咬住牙關硬生生的站穩了腳跟,死死的護在了阮青鸞的身前,無畏無懼的迎上了早已經失去了人性的赫連舍。

“小子,竟然敢攔住本王,找死!”

赫連舍一擊未中,心頭的火氣就更大了,眼眸中幽綠頻閃,衝著擋在了前麵的墨武再一次伸出了沾滿了鮮血的利爪,這一次是對準了墨武的胸口。

墨武溫熱的鮮血終於喚醒了阮青鸞的理智。

看到了渾身是血的墨武阮青鸞大吃一驚,一直就備在袖中的銀針立即裏滑到了她的掌心裏,手腕一甩衝著赫連舍的那雙狼眸就甩了出去。

狼化了的赫連舍聽力異常的敏銳,幾乎是立即就聽到了細微的風聲,狼頭輕輕一甩,輕而易舉的就躲開了阮青鸞的銀針,利爪微微一頓依舊衝著墨武的心口刺了過去。

“墨武快閃開!……”

驚恐的阮青鸞大叫一聲,抬腿就衝了上去,一把扯住了墨武的胳膊,拉著他堪堪躲開了赫連舍的致命一擊,隻是在右肋骨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不,小姐您快走,不用管小的,小的頂得住!”

受了傷的墨武一聲未吭,倔強的一挺身子,依舊擋在了阮青鸞的身前,對赫連舍再次刺過來的利爪不閃不避。

“不要爭了,本王送你們主仆一起上路!”

赫連舍獰笑著,左右開弓,分別衝著阮青鸞和墨武揮出了利爪。

情勢萬分危急,電神雷鳴之間,阮青鸞突然想到了一物,她伸手探入懷中取了一包粉末就不管不顧的撒了出去。

頓時,一片地動山搖的虎嘯之聲響起,阮青鸞的身子一軟就跌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