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十五歲的阮方義就承襲了寧遠侯的爵位,還得了牧守江南重地的差事,心頭感激,唯恐辜負了浩**皇恩,半刻也不敢懈怠。

趁著楚靖堂尚未離京奔赴南疆,阮方義趕緊去楚國公府拜訪,就江南的各項事宜向楚靖堂細細的請教了一番,結合著他這大半年在江南的所見所聞,終於對於江南的大局有了一種更加全麵的認識。

回府之後,阮方義連夜就把自己的牧守江南的一些想法詳細的寫了一份條陳,又細細的斟酌了幾番,這才緊著送去了皇宮請呈預覽。

看著手中厚厚的一遝子的奏章,新帝赫連琛禁不住就苦了臉,“我怎麽尋了這一個死心眼的小舅子啊,他難道一點也不肯體諒我和姐姐大婚還不足五天麽?現在就弄了這麽一套東西來,哎,……”

一邊說著,赫連琛就誇張的長長歎息了一聲。

“他是個謹慎方正之人,小小年紀就接了這樣的一個重要的差事,唯恐耽擱了一點,辜負了你的皇恩浩**罷了。再說了……”

阮青鸞笑著替阮方義解釋了一句,又柔婉的勸道,“再說了,如今先帝新喪了,你怎可因為大婚就疏於朝政,讓那一幫子臣子們怎麽想?怎麽看?有了他這一份奏折,你也該臨朝理事了。”

“鸞兒……”

赫連琛委屈的喚了一聲,讒著臉就膩了上來,“兩天,你就在讓我歇上兩天嘛,兩天後我一定臨朝聽政,好不好麽?”

一邊說著,赫連琛的吻就落了下來。

這一次,阮青鸞卻輕輕的一閃身,出其不意的脫離了赫連琛的懷抱,坐到了寢宮另一邊的椅子上。

“你呀,……”

阮青鸞一臉的無奈,“這樣的話你說了幾天了啊?你知不知道你登基當天的那道聖旨已經給我刻上了一個‘善嫉’的烙印,如今又想著在賞我一個‘狐媚子’的封號?”

說話間,阮青鸞微微的搖了搖頭,直接戳破了赫連琛的心思,“你想抻一抻那幫不安分的,何苦總拿著我做筏子?你要是再如此,為了名聲著想,少不得我的趕緊張羅著一場選秀了,現在可是有一群水靈靈的花骨朵般的小美人們正翹首以盼呢。”

“別,別,別,……”

赫連琛連連的擺手,連聲告饒,“鸞兒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會吧,我好不容易唬住了那幫子心懷叵測的,千萬不可再去招惹她們了,這個宮裏累積了幾百年的女人的冤魂怨氣,也該清淨、清淨幾十年了。此事,也隻有請鸞兒多擔待一番了。”

微微一頓,赫連琛又可憐巴巴的解釋了一句,“還有那幫子懷著別樣心思的老家夥們,與其讓他們挖空了心思的尋咱們的不是,還不如大大方方的送他們一個,也好一次就把膿包都擠出來,省的以後再費手腳了。此事,也得鸞兒多多擔待啊。”

這都是什麽理論和邏輯哪?

阮青鸞一臉的無奈和不以為然,心頭卻是暖暖的。

她明白赫連琛的擔心,也明白他心疼自己和一幫子拈酸吃醋的女人們呱噪,幹脆就直接絕了那些臣子們的心思,寧可不用內宮來平衡前朝,也不肯鬆口納妃娶嬪的。

“也罷,”阮青鸞看著誇張的赫連琛,不得不無奈的退了一步,閑閑了說道,“陛下不肯臨朝理政,又不準選秀充掖內宮,我這個善嫉又狐媚子的皇後隻好另尋些事務做了。”

赫連琛的神色警惕的轉了幾轉,悄無聲息的又膩了上來,討好的問道,“不知道皇後娘娘要做些什麽消遣呢,不妨吩咐一聲,為夫的願意服其勞,為您跑跑腿、打打下手的。”

阮青鸞抬手推了推膩上來的赫連琛,沒有推動,也就由著他攬著自己了。

“哎,……”

眼潑一轉,阮青鸞也輕輕的歎息了一聲,“如今陛下納妃娶嬪,本宮這個皇後也就沒有了擺威風的機會,隻得給人家賜賜婚來彰顯一下本宮的權威了。”

“這事好,”赫連琛煞有介事的說道,“省得墨文那個家夥總在我麵前擠眉弄眼、唉聲歎氣的了。”

“嗯。”

阮青鸞也點了點頭,“早點斷了他的念想也好,省的越陷越深,將來更加難受。早早的把逸草打發到江南去,他眼不見也就慢慢的淡忘了。”

“嗯?”

赫連琛眉梢微微一挑,掃了一眼被他隨便擱在案幾上的那本厚厚的奏章,斟酌的說道,“此事不急吧?阮方義尚未加冠,又是父孝未除。此時為他和逸草賜婚,難免會讓他生出些其他的想頭來,反倒不美了。”

阮青鸞的神色一正,認真的說道,“他若是有了那些糊塗的心思,那他這一趟江南也就不用去了。”

“鸞兒,你,你又何苦呢?”

赫連琛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思量,娓娓的勸道,“他年紀尚輕,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一旦行事上稍微有些不周全也是在所難免的,咱們總要給他些機會去獨自曆練,不好苛責太過的。”

“哎,……”

阮青鸞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有些為難的說道,“楚家世世代代都是拱衛南疆大門的,表哥又自小就受外婆教導,早就能夠獨當一麵了,我不擔心。可是,阮方義不同,他雖然資質不錯,但是畢竟年紀不大,沒有獨立辦過什麽大事,就僅僅因為他是姓阮的,就一下子被推上了如此高位,我實在是擔心哪。”

微微一頓,阮青鸞又進一步解釋道,“你登基頭一道聖旨已經絕了不少人的念頭,馬上又把一個尚未及冠的阮方義推上了那樣的高位,現在不定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著他出錯呢,哪怕僅僅是一丁點的錯處都被會被他們死咬住不放的,此時阮方義錯不得,不是我對他太苛責,是如今的情勢如此。”

“這幾天來,我一直思量著這件事情,也唯有把還算穩妥的逸草放在他的身邊,時時提點著,處處幫襯著才可能周全一二。若是他為了此事想歪了,一點也不肯體諒咱們的難處,那他根本不足以支撐起江南的大局。若真是如此,與其等到將來事情不好收場,還不如就讓他踏踏實實的呆在京都做一個富貴閑人呢,也算是全了大家的體麵。”

聽了阮青鸞如此深謀遠慮的一番話,赫連琛一臉的感慨,緊緊的把阮青鸞攬進了自己的臂彎裏,喃喃的說道,“我赫連琛何幸,遇到了鸞兒啊,……”

阮青鸞微微動了動身子,讓自己在赫連琛的懷裏躺的更舒服一些,也感慨的說道,“能遇到你,也是上蒼緣分。你能為我空了整個內宮,我又怎麽忍心讓你為難呢。”

說著話,阮青鸞伸出了柔韌的手臂環住了赫連琛健碩的腰身,把自己的臉埋在他溫暖的懷裏。

赫連琛的臉上就飛快的閃過了一抹得意。

“既然如此,那鸞兒就再賞我一次吧。”

話音未落,赫連琛的人已經動了,長腿一翻整個人就覆了上來,原本在他懷裏的阮青鸞已經被他嚴嚴密密的攏在了身下。

“你這個……”

猝不及防間,阮青鸞張嘴就要喝罵,卻被赫連琛密匝匝的深吻都給堵了回去,而大紅的鸞帳也被赫連琛靈巧的勾了下來。

新婚燕爾,自然是一番浪高雨急。

足足小半個時辰,才算是雲消雨歇,鸞帳內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帶著一抹未消的嬌羞,阮青鸞咬了咬紅唇,低低的埋怨到,“明明是在商量正事,如今可如何去見人?”

“都是為夫的錯,”

心滿意足的赫連琛一邊輕柔的為阮青鸞理著鬢邊的亂發,一邊討好的說道,“為夫這就替娘子打熱水來。”

“別,……”

阮青鸞趕緊一把扯住了赫連琛的胳膊,心有餘悸的說道,“你還是去前殿處置政務吧,讓她們幾個進來伺候就行了。”

阮青鸞自然不敢讓赫連琛伺候洗漱,這幾天她被他伺候著收拾結果是越收拾越亂,饒是她體質強於常人,奈何遇到了一個體力更強的赫連琛,她新婚這幾日幾乎都是在鳳榻上度過的,根本不好意思讓那幾個丫頭們進來伺候的。

如今,她心頭有事,哪裏還敢招惹那個總也喂不飽的赫連琛啊,不把他趕緊的打發出去,她什麽事也都別想做了。

一邊想著,阮青鸞趕緊又裹了裹身上的薄絲錦被。

結果卻有些適得其反。

赫連琛看著薄絲錦被勾勒出的曼妙身姿,他的眼神又漸漸的炙熱了起來。

看著這種熟悉的眼神,阮青鸞心頭警鈴大作,忙不迭的揚聲招呼,“進來伺候吧。”

一邊說著,阮青鸞蜷了蜷身子,又費力的扯過了一床更厚的錦被來。

看著阮青鸞費力的模樣,赫連琛的臉上就閃過了一抹心疼,“你總體恤她們是未嫁之身,哪裏會讓她們伺候,最後還不是自己辛苦?這事還是我來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看著阮青鸞警惕的小眼神,赫連琛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保證到,“鸞兒放心,我絕不會亂來了,你不要折磨自己了,就讓我幫你一次吧。”

阮青鸞不大相信的一揚眉,“你保證?!”

“我保證。”

赫連琛信誓旦旦的舉起了三個手指頭,“我赫連琛對天盟誓,我……”

‘噗嗤’一聲,阮青鸞笑了,嗔怪的說道,“沒個正經的,這事也好意思讓老天知道?”

這樣的一笑一嗔落在了赫連琛的眼中,他的喉間就又是一緊,聲音也微微的有些打顫了起來,“我、我赫連琛……”

阮青鸞的臉就再次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