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每個人的心都是一座種滿花木的花園,它需要時時耕翻修剪。這座花園不可能永遠保持欣欣向榮,有時也會雜草叢生,它們會占盡花木所需要的陽光雨露。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必須采取適當的方法剪掉心中的雜草,尋得和諧美好的內心境界,獲得更加廣闊的心靈空間。否則,這座花園就會成為人生困頓的圍城。

人的本性中包含了善惡等各種要素,所謂“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唐朝皎然禪師《贈吳憑處士》詩雲:“世人不知心是道,隻言道在他方妙。還如瞽者望平安,室在東南向西笑。”日常生活處處是禪機,禪就在身邊,機就在心中。在佛家看來,把內心騰空了,原來的抱怨、嫉妒、焦慮也就不存在了,然後自然可以回歸本源,重新接納萬物。佛家主張去除心中的枷鎖,改變原有的觀念,自然會迎來好福氣。

我們總是生活在各種壓力的包圍下,為了消除壓力,我們會為自己設定條條框框,營建龐大的計劃,每走一步都不能超出這些框架,都要符合既定計劃。生活變得機械麻木,稍有逾越便產生強烈的罪惡感。對時間流失的畏懼隨之盈滿心胸,害怕時間從指縫中匆匆流走,計劃中的事情我們一件都沒有做到。我們也總是會有各種欲望,為了得到名利、財富、地位等,我們讓斤斤計較、爭名奪利、患得患失等心靈的雜草肆意生長。心靈的花園被雜草占據,蓮花怎能生長,怎能獲得安寧祥和?

何苦將如此沉重的負擔壓在心頭,使得原本輕如薄衣的時光,變得鉛般沉重,以至於我們恍如戴著鐐銬寸步不前。何苦將如此繁複的雜念盈滿心胸,使得原本靜謐的生活變得忙碌不安,以至於我們心神疲憊,終無片刻時間觀賞身邊被忘卻的玫瑰。全然放下,全然信任這個世界。不要為了一件已然過去的事情,不要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事物,拋卻了自己本身,拋卻了內心的歡愉。把心騰空出來,接納每一束驕傲的玫瑰、每一縷秋日的陽光、每一個笑著的天使,接納整個世界。

河山山道上住著一位阿婆。阿婆今年已是古稀之年,每天笑嗬嗬地為旅客端茶倒水。阿婆性格開朗,旅客都願意與她攀談幾句。阿婆很願意為大家講述她年輕時候的故事。

阿婆原來住在山下,是最後一批被賣掉的童養媳。丈夫是個善良老實的農民,對阿婆非常好。童養媳一般都是要挨打的,但是阿婆從來沒有挨過打。丈夫對她言聽計從,有好吃的好穿的都先想著她。丈夫讓她,她也敬丈夫,小日子雖然清貧但很幸福。一年之後,他們的孩子出生了,是個白白胖胖的男孩。阿婆更是整天笑得合不攏嘴。可是,好景不長,丈夫再一次上山砍柴時,一不小心從樹上掉了下來,順著山道滾到半山腰,再也沒有醒過來。阿婆哭得死去活來,可是為了繈褓中的兒子,她強忍悲痛挑起家中重擔。

轉眼間,兒子兩歲了,已經會說會跑。阿婆也漸漸從喪夫的傷痛中走出。可是,兒子突然得病了,小孩子抵抗力差,才染病幾天就消瘦得像把幹柴。阿婆帶著孩子四處求醫,可是沒有人知道是什麽病,隻是開些緩解的藥物,讓阿婆回家聽天有命。在一個大雨傾盆的晚上,兒子停止了哭聲,阿婆也流盡了眼淚。那天晚上,她抱上孩子小小的冰涼的屍體來到丈夫的墳前,一抔土一抔土地為兒子挖出了一個棲身之處。等埋葬完兒子之後,她來到了河山最陡峭的山崖,準備結束生命。

河山庵院裏的師父們正好化緣回來路過此地,看到阿婆就把她攔了下來。阿婆哭鬧著還要去尋死,主持師父把她鎖在禪房,同她交談。

“你認為天底下你最苦,殊不知比你辛苦的大有人在。你的丈夫和兒子都已成了過去,你還有很長的人生路要走。為什麽不把這些痛苦都忘掉,去接納世間的美好呢?”

“師父,我現在閉上眼睛都是我滿身鮮血的丈夫和瘦骨嶙峋的孩子,我怎麽能把他們忘掉?我怎麽能快樂?”

“傷痛是欺軟怕硬的東西,如果你一味向它屈服,它就會肆無忌憚地折磨你;如果你放下它、拋棄它,它就不會再回來。久而久之,福樂就會充滿你的心靈。你可以試一下,今天晚上靜坐在禪房,把過去的痛苦思慮一遍,然後把他們騰出心房。從明天開始微笑著對待每一個人,我保證你能活得很好。”

阿婆當然做不到師父的要求,但是聽進了師父的勸告。每當感覺心煩意亂的時候,她都會把使她心煩的事情思慮一遍,然後告訴自己這些事情她已經放下。就這樣阿婆堅強地生活了下來,日子過得依舊清貧,但是阿婆心中微笑著接納生活的美好,活得自在快樂。

故事中的阿婆年輕時喪夫喪子,心靈被傷痛占據,險些走上了不歸路。幸得修行的尼姑相救,勸導她學會放空心靈。阿婆時時整理煩惱憂愁,為辛福快樂騰出空間,日子過得安寧祥和。

隻有騰空了心房,才可能享受這世界賦予你的每一刻時光。我們每個人都曾經經曆過苦難折磨,這些傷痛一直在我們的心底,從來沒有被治愈過。傷痛回憶像一個不斷長大的腫瘤,使我們失去歡笑,損害我們的健康。把過去的痛苦記憶格式化,新的幸福感才能有進入心靈的機會。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會被繁華的世事蒙蔽心智,為小事斤斤計較,為人我是非患得患失。如果任由這些俗世的雜念塞滿心靈,我們就會永遠活在瑣碎中,永遠無法自由灑脫。把心靈的雜念刪除,世間的美好才能有進入心靈的空間。

茶杯空了,才能裝進新茶;口袋空了,才能放得下金錢;腦袋空了,才能學習新的知識;鼻子、耳朵、口腔、五髒六腑空了,人才能存活;所以虛空才能容萬物。解除心中的條條框框,拋卻功名利祿、煩惱憂愁等俗世雜念,把心騰空,讓心柔軟,就能包含萬物、洞察世間,達到真正心中萬有,有人有我、有事有物、有天有地、有古有今,一切隨心通達,運用自如。

如果你壓力太大,幾欲崩潰,如果你迷茫惆悵,找不到人生,如果你太忙、太累,那就給心靈放個假,到鄉間、到海邊、到空曠的田野,大聲吼出你的煩惱,清空人生的背包,然後收拾心情重新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