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才回宮,為此要停靈一晚,道士們也遵令做了場規模不大的法事,徹夜燈火通明。
虞黛捧著淡黃色的**,在黑色棺材前拜了拜,便把花放在香火旁邊,以悼亡魂。
“姐姐跟尚昭儀,哦不,跟尚妃娘娘關係可真好,”
尚昭儀死後,周晏念其舊情,追封她為尚妃娘娘,告慰其在天之靈。
“怎麽說也是姐妹一場,死者為大的道理,雁貴人不會不知道吧,”
她點燃三支香,心無雜念地頓首三次,香火煙霧繚繞,整個大堂散發著淡淡的香火味,
“姐姐如今還真是伶牙俐齒,還記得剛進宮時,姐姐連屁都不敢放,是姐姐突然換了性情,還是我們所有人都受你蒙蔽,”
雁貴人站在她的身側,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之前原主虞黛是細作,當然要謹慎行事,此人不知好歹,竟然瞧不起原主,真是狗眼識人,殊不知原主虞黛才是心狠手辣之輩。
而她沒有武功,隻能苟著,要是能繼承虞黛的武功,她是絲毫不怕的,要是哪個敢欺負她,她就暗地裏報複回去。
說起原主的武功,她繼承了原主的身體,那肯定內力還在身體裏,她隻需把招式重新學習,不就恢複武功了,
再加上原主身體殘留的肌肉記憶,肯定恢複得極快,
她之前怎麽就沒有想到,幸好為時不晚,一切還來得及。
“虞黛,你到底有沒有再聽本宮說話?你故意的是不是?”
雁貴人見她一臉沉思的樣子,喊了幾聲都未應,這一次直呼其名,哪裏還管得了什麽上下尊卑。
“虞黛,是你逼我的,”
說完,她的腳故意停在虞黛的身前,虞黛一個沒注意,被她的腳就這麽輕輕一絆,徑直跌入那黑色棺材內,
棺材要等下葬那天才會合棺,因此虞黛和尚妃直接來了個親密接觸,
虞黛觸到那冰冷的手感,頓時渾身打著寒戰,入眼的是一張烏青慘白的臉,與生前的容貌出入很大,
這是虞黛第一次撞見死人,她嚇得雙腿發軟,但為了貴妃的顏麵,隻能強裝鎮定,借著棺木的力量,勉強站起。
“雁貴人,你的眼裏還有上下尊卑嗎?你此舉不但惹怒亡靈,還以下犯上,本宮定會將今晚之事一五一十的稟報太後,”
虞黛冷眼瞪她一眼,而後緩緩走出了大堂,正巧遇見在荷花池鬼祟的沈越,
他身形高大,卻蹲在角落裏盯著地上的泥土,陷入沉思,
“沈大人怎麽有閑情逸致在這裏遊**。”
不知是沈越做賊心虛還是怎麽的,當虞黛出聲的那一刻,他忽然戒備地側目看向她,見是她後,他眼裏的敵意才漸漸褪去。
要不是先前得罪了他,虞黛想換取一絲好感,才不會在此刻叫住他,
“本將軍早有吩咐,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這淩玉是把本將軍的話當耳旁風嗎?”
沈越臉色難看,但也沒有驅趕虞黛離開。
“你這是懷疑尚妃的死有蹊蹺?”
可就算有蹊蹺,跟沈越有什麽關係,他非得大半夜來查。
沈越和盤托出道:“這尚妃娘娘,本將軍曾派人查過,她自小跟隨祖父在水鄉長大,是十五歲那年才接進皇城的,三年前,皇城賞花宴,雲尚書家的幼子落入池中,還是她跳入池中相救,”
“所以,她會鳧水,這荷花池的水也不深,是以她斷無可能會溺死在池中,”
一想到這有可能是一場謀殺,虞黛感覺骨頭都涼了半截,在天子腳下,竟有人敢堂而皇之地謀害皇帝的女人,想想都覺得滲人。
“那天宸妃看見的也不是鬼,而是殺人凶手,”
虞黛將事情理清楚後,直接蹲在原地,顫顫巍巍不敢說話,
沈越見她瘦弱的身軀在顫抖,不由挑眉道:“怕了?”
“怎麽可能不怕,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還偏偏來到你們這殺人不眨眼的時代,我真是太倒黴了,”
沈越捏住她的胳膊,眼睛對著她,冷聲道:“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可沒有任何人逼你,”
他說的和她說的根本就不是一碼事。
“你的身上怎麽有遮痕膏的味道?”
沈越嗅了嗅,那股清幽的味道的確是從她身上傳出,
虞黛搖頭道:“我沒有塗遮痕膏啊!”
她在她自己身上聞來聞去,卻發現在右手指腹,那味道是最濃烈的,虞黛恍然大悟道:“這手剛碰過尚妃的脖頸,”
原來,凶手是將尚妃掐死後才假裝失足落水的,可嬪妃死後要將由嬤嬤清洗身子,難道這人竟手眼通天到能暗中收買宮裏的嬤嬤。
“此事非同小可,幕後主使一定位極人臣,你切不可輕易露出端倪,不然本將軍可護不住你,”
虞黛輕聲道:“連二哥也護不住我嗎?”
還未恢複武功前,她現在唯一能倚仗的人就是沈越了,他居然說出這麽晦氣的話,實在是對自己不自信。
見她突然改了稱呼,沈越微眯著眸,一步步逼近她,冷笑道:“當年你也是用這樣的伎倆,勾引的兄長?”
虞黛叫他哥,隻是想喚起他一絲親情的羈絆,沒想到他竟如此能腦補,真是無可救藥,
虞黛問道:“沈越,在你心裏,沈餘是有多色令智昏,才會被一個欺騙和利用他的女子引誘,其中定然有你我都不知道的隱情,你應該相信你的兄長的,他選擇的人不會有錯,”
“隱情,別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現如今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不就是想撇清與兄長的關係,而後高枕無憂地做你的皇妃嗎?虞黛,你可以否認和兄長的過去,但否認不了你帶給他的傷害。”
不愧是毒唯,真是固執得要死,怎麽解釋都不肯聽。
虞黛看著他孤冷的背影,隻得無聲地歎了口氣,三萬忠魂與沈餘之死是他心頭的刺,
他攜仇恨入世,手持屠刀,誓要斬殺關於赤湖之戰所有居心叵測之人,也不知大仇得報當日,他能否全身而退,
這是她來到這個時代,第一次對一個人的未來充滿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