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黛剛踩斷一根枯樹枝,就聽到周晏的聲音,
她緊皺眉頭,預感大事不妙,
碧香眼神也十分凝重,周身戒備起來,仿佛隨時要與之廝殺一場。
不知怎的,突然從他們身後躥出一隻貓,那貓通體雪白,眼睛呈褐綠色,很快就從假山上邊溜過去。
虞黛記得,這是安才人的貓,這貓怎麽在這裏?
周晏盯著那貓,眼神發狠道:“來人,給朕揪住那隻貓,”
趁著全部人心思都在那條貓的身上,虞黛和碧香趁機開溜,逃之夭夭。
即使已經回了宮,虞黛仍心有餘悸,她捂著胸口,氣喘籲籲,久久不能平複。
“娘娘放心,有那隻貓做掩護,陛下不會追查到我們身上,”
碧香給她倒了杯茶,又點燃安神香,語氣極為平淡,
“那隻貓是安才人的,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事?”
虞黛向來不主張害人,自然也不希望其他人因為她受到傷害,安才人是無辜的,希望周晏那小子良心還沒壞透。
“今日談話,雖冒了偷聽之罪,那所聽的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機密,想來陛下不會追究太過,”
碧香說的和虞黛想的如出一轍,希望一切如她們所料,不要把事情鬧的太難堪。
為分散注意力,虞黛搗鼓一下午果酒,最後一步將它們塵封入土,這酒受周晏青睞,這也是她這個月留住周晏的原因。
虧其他妃嬪以為她使了什麽手段,她可真是冤死了。
不過,這幾日相處下來,周晏並未提及侍寢一事,難道他那方麵真的有疾,
可聽其他姐妹說,他在**盡會耍些花樣,讓姐妹們欲罷不能,
雖說她巴不得他此生都不提此事,可這周晏的行為實屬怪異,
她低頭看向那株生長在庭院縫隙的蘭花,羨慕她的野蠻生長和昂揚的姿態,也不知她自己能否在這風雲詭譎的後宮,保住性命。
這幾天都未見沈越,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這尚妃之死的真相,他究竟有沒有查出。
她將黃土遮掩酒壇,雙腳往那一踩,便也大功告成。
忽然,碧香跌跌撞撞地進來,她扶著門框,神色驚慌道:“不好了,安才人適才在宮裏自縊了,”
聞言,虞黛愣在原地,頓覺得手腳冰涼,
安才人是活生生一個人,就因為她的貓誤闖入,驚動了周晏,周晏就要下此毒手嗎?
明明是些不痛不癢的小事,就算知道也不過有失尊嚴,到底為什麽。
“事情也許沒有我們聽到的那麽簡單,雲家和周家定是圖謀什麽大事,而此事絕對非同小可,”
虞黛平複心情,開始鎮定的理清楚前因後果。
“尚妃和安才人的死,這一樁樁一件件,絕不是意外,碧香,這皇宮藏著巨大的秘密,倘若揭開來,應該會比刺殺還要讓人驚喜,”
碧香沉眸道:“娘娘,先別管什麽驚喜了,儀和宮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聽聞陛下嚴查了今日經過玉庭軒之人,誓要追查到底,他早晚會查到我們這裏的,”
逼死一個還不夠,還想再逼一個。
這周晏果真心狠手辣,
話音剛落,周晏帶著一批禁衛軍登堂入室,將儀和宮上下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霍奉拿著劍,看著虞黛,眼神冰冷道:“陛下有事要問,還請娘娘配合,”
周晏站在遠處,眼睛將虞黛的大廳掃視一遍,並未言語。
霍奉敢對她如此不敬,也是周晏這小子縱容。
看來周晏對她很是不滿,可沒有證據,她不信他能當場將她誅殺。
“陛下今日怎麽得空來臣妾這?果酒才剛埋下,還未發酵,隻能委屈陛下先喝杯檸檬水,”
虞黛身形穩重地倒了一杯檸檬水,親手遞到他的跟前。
周晏接過水,複雜看了虞黛一眼,挑眉問道:“愛妃可知安才人今日在宮裏自縊?”
虞黛眼神微凜,故作悲戚道:“臣妾才剛剛得知,這安妹妹如此年輕,竟然想不開,真是可惜,”
以周晏的手段,若是真的確認她去過玉庭軒,她的下場隻會和安才人一樣,斷不會如此來試探,
安才人無權無勢,是因其美貌被宣召入宮的,可她不同,她名義上還是齊國公府的養女,哥哥又是大權在握的將軍,他絕不敢輕舉妄動。
“愛妃今日從淑貴妃那裏出來後,又去了何處?”
周晏微眯著眸,眼神帶著一絲狠厲,
仿佛她隻要承認經過那,他就會立馬捏死她。
虞黛眨巴眨巴眼睛,無辜道:“臣妾從淑貴妃宮裏出來後,腹中積食難受,就去玉庭閣中消食,偶然碰到淩副將在那裏當值,便閑聊幾句,陛下可是怪臣妾見處男,”
說完,她立馬跪下,聲音清脆悠揚:“還請陛下饒臣妾這一次,臣妾再也不敢了,”
到玉庭閣要經過玉庭軒外側,她果真經過那裏,而她最後去的是玉庭閣,難道她當真沒有偷聽,
周晏瞧她毫不知情的模樣,心頭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愛妃知道便好,如今你已身為貴妃,是朕的人,絕不可與外男有所牽扯,今日朕就罰你禁足一個月,今後若犯,絕不姑息,宮婢不懂規勸,跟主子同罪,”
說完,他跨出門去,看都未看虞黛一眼。
他們一走,虞黛幹脆直接坐在地上,喘著氣,碧香急忙過來攙扶虞黛,
“娘娘,幸好你……”
虞黛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不要說話,
碧香環顧四周,立即反應過來,將嘴巴牢牢閉上。
周晏的意思很明顯,他故意將她們困在這裏,讓她們想盡辦法和淩玉通信,一旦有所勾結,便立即拿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事發之後,她仍心有餘悸,就已經跟淩玉事先打好招呼,以備來日脫身之用,
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周晏的手段不容小覷,
可他還是小瞧了她,論權力,她比不過他,可論算計,周晏遠沒有她心思細膩,
得虧他有一個好母親,縱著他如此心狠手辣,這天道王法皆由他們周家說了算,
可那死去的人何其無辜,就是為帝者也不該如此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