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數十名宮女端著早膳進來,各宮妃嬪皆是同樣的製式,而淑貴妃與虞黛位份較高,比其他多了幾道小菜,太後比之她二人的菜肴則更加豐富。
不過太後常年食素,不碰葷腥,菜品豐富,恐怕也不能食其美妙滋味。
虞黛在吃之前,又悄悄拿小銀針出來測試,以她敬小慎微的性子,應該能苟上一段時間。
不得不說,這宮裏的早膳還是不錯的,全是她喜歡吃的,吃個半飽過後,她就開始觀察各宮的妃嬪,暗自總結一番。
儷妃位分雖不如她,但她身懷龍嗣,地位超然,不能得罪,
淑貴妃有管理後宮之權,相當於皇後,也不能得罪,
這雁貴人是太傅之女,而太傅又是皇帝的老師,她也不能得罪,
這宸妃的父親是鎮守邊關的撫遠將軍,更不能得罪。
要在這風雲詭譎的後宮求得一線生機,還真是不容易,況且這前有狼後有虎的局麵,讓她寸步難行。
她複抬眸看向太後,隻見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宮廷衣袍,衣上繡著九天玄鳥,絲緞柔和,針腳細密,可謂巧奪天工,
太後容貌端莊,正襟危坐,渾然天成的氣勢,隻消看一眼,就能讓人四肢膽顫。
不愧是手握兵權的女人,就是霸氣十足,
忽然,隻聽到杯盞落地的聲音,儷妃捂著肚子,額角冒著冷汗,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
“霜兒,快去傳太醫,”
太後最先反應過來,急忙厲色吩咐身側的宮女霜兒,
儷妃的貼身宮女銀杏急忙去攙扶住她,另一個宮女急忙跪下道:“太後,娘娘是喝了杯中之水才腹痛的,”
聞言,太後神色凝重,大聲道:“霍奉,去請大理寺少卿前來,給哀家徹查,看到底是誰敢謀害皇嗣,”
接著,一大批禁衛軍牢牢把懿坤宮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霍奉拿著劍,在太後跟前領命後,便迅速前往大理寺,
太後環視周遭,冷冷道:“今日在場諸妃宮女皆有嫌疑,任何人不得擅離,違者,絕不輕饒,”
虞黛看著痛暈過去的儷妃,頓時覺得真是一場無妄之災。
突然,宮女銀杏看著自儷妃身下溢出的血,眼神驚恐道:“血,血……”
聞言,在場之人震驚不已,觀之太後,之前可以算是微怒,待見到地上的一灘血後,便轉變為勃然大怒,
太後深深掃了眼昏迷不醒的儷妃,神色複雜難測,終是幽幽歎了口氣。
虞黛察覺到太後神色有異,卻到底怎麽個有異,她又說不上來,
她隻希望這場鬧劇,不要牽扯到她身上便行,其他的事情,她還是少知道為妙。
很快,太醫就拎著藥箱來了,令虞黛意外的是,隻來了一位太醫,按理說這皇嗣堪稱是周家的**,怎麽說也得請個四五個,十幾個太醫共同問診才是,
太醫搭上儷妃的脈後,便吩咐宮女把儷妃挪到太後的寢臥處,接著太後與太醫一同入內,其餘妃嬪隻能被囚禁於此。
碧香貼著虞黛的耳根,低沉聲音道:“娘娘,此事恐怕不簡單,小心應對才是,”
碧香說的也正是虞黛擔心的點,儷妃無故中毒,在場之人皆有嫌疑,保不齊會被人拉出去當替罪羊。
淑貴妃見虞黛垂眸,若有所思道:“妹妹倒是鎮定,”
虞黛見她突然搭話,悠悠回道:“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妹妹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何可怕,”
淑貴妃凝視著虞黛,眼神閃過一絲狐疑,開口道:“妹妹這幾日似換一個人一樣,話也變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被妖怪給換了芯子,”
虞黛笑道:“姐姐怕是話本子看多了,這世上哪有什麽妖怪,”
“那妹妹是怎麽做到一夜之間性情大變的,妹妹不妨說說,姐姐洗耳恭聽,”
“姐姐這話說得不妥,人既有黑白兩麵,性情也不可能一成不變,至於是因何故轉變,請恕妹妹不能相告,人人皆有不可言的秘密,姐姐又何必揭人傷疤,”
話落,淑貴妃似乎是想到什麽,覺得索然無趣,並沒有繼續探她的底,
誠然,淑貴妃的話顯然把虞黛給嚇到了,但好在她反應快,能隨機應變。
碧香顯然沒有聽清她二人的交談,不由出聲道:“娘娘,淑貴妃這是在懷疑你的身份,”
“無事,她沒有證據,暫時動不了我,”
虞黛心想,這淑貴妃不是在懷疑原主的身份,而隻是單純懷疑她的身份,
畢竟她和原主性格截然不同,可原主那樣清冷的性子她是學不來的,與其等來日被人拿捏,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半個時辰後,霍奉領著大理寺少卿楚瀟進來,虞黛抬眸看去,隻見來人身材修長,眉目清秀,雙眸似弱水,朦朧綽約,他鼻子高挺,五官輪廓分明,儼然是白白嫩嫩的書生模樣,哪裏像斷天下重案的大理寺少卿。
楚瀟從她身側經過時,她能感受到他似是瞥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楚少卿,儷妃娘娘就是喝的這杯水,才引起腹痛的,”
霍奉拿起琉璃水杯遞給楚瀟,楚瀟接過杯子端詳,皺眉道:“剛才太醫可有說什麽?”
太後身邊的婢女霜兒回答道:“回稟大人,吳太醫正全力救治儷妃娘娘,還未來及勘驗杯中之水,”
聞言,楚瀟掃了在場所有的杯盞,發現其他妃嬪的杯盞皆是同樣製式,且都是銀杯,唯有儷妃的是琉璃杯盞。
探尋一番後,他開始發問道:“為何儷妃用的水杯與其他妃嬪不同,是有什麽講究嗎?”
聞言,碧香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急附在虞黛耳邊道:“不好,娘娘,這琉璃杯是半月前,你送給儷妃娘娘的,”
虞黛聽完,頓時心裏拔涼拔涼的,這躺著都能中槍不成,真是天亡人也。
半個月前,也就是之前原主虞黛送的,沒想到一個杯子也能被她們栽贓陷害,這哪裏是虎狼窩,這明明是地獄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