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居高臨下地看著虞黛,神色冷情道:“虞貴妃,你可知罪,”
明明是他設下的局,他竟然還好意思問。
若是過往其他時候,虞黛還可以借其他的方法洗脫冤屈,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不知道她此番能否逆風翻盤。
虞黛跪下來,正色道:“陛下,她的確曾是臣妾宮裏的宮女,可一個月前臣妾已經將她趕到了浣衣局,臣妾也不知她為何要行此歹毒之事,還請陛下明察,”
她此時不知碧水為何要汙蔑她,她又到底是受何人指使,但肯定不是陛下,按照碧水的性格,她不會背叛家國,任人唯親,
若是妃嬪指使的,好像也說不通,碧水根本沒有理由背叛她,她一旦深陷囹圄,那就代表大梁這麽多年的謀劃全都作廢。
可原主虞黛曾經被楚瀟所殺,也就是說他們其實根本就沒有多在意虞黛,難道說這皇宮還有比她更位高權重的人,所以要舍棄她。
想到還有這一層可能,虞黛心裏便更加慌亂。
宸妃明顯是有備而來,說出來的話似提前背好似,
“虞貴妃,你就不要強詞奪理了,本宮可聽說,這宮女還是你安排她去禦膳房做事,如今出事,你難辭其咎,”
檢查雁妃杯盞飲食的太醫,忽然拿起一塊桃酥,他最先是聞了聞,發現有些不對勁,然後拿銀針一試,銀針掏出來時呈黑色,
他立馬向周晏回稟道:“陛下,這桃酥加有少量紅花,且還摻了毒性強烈的東西,她們這是想一屍兩命,”
紅花,致滑胎的東西,又加毒藥,真是好狠。
突然,一個禁衛軍突然出現回稟道:“回稟陛下,小人在虞貴妃的房裏發現了這些東西,”
說著將懷裏的東西盡數攤開,分別是紅花熬製出來的汁水,還有幾瓶見血封喉的毒藥,
虞黛也是到如今,才發現這是所有人都在搞她,完全就是栽贓陷害,她根本無力辯駁,怎麽說都是周晏一人說了算,他是九五至尊,他想殺一個人,根本沒有人敢阻止他。
“娘娘,你怎麽不說話,她們明明是故意栽贓,我們宮裏哪有什麽紅花,”
碧香見虞黛愣在原地,以為她就要束手就擒,不由地出聲警醒,
虞黛看著周晏,一字一句道:“陛下明察,臣妾冤枉,陛下可以派人去太醫院查,到底是誰在暗中收集紅花,太醫院那裏有記錄,臣妾宮裏的紅花絕不會憑空出現,”
說完,周晏旁邊的太監,領著一個本子上前,尖銳著聲音道:“虞貴妃這幾月共計取了三次紅花的量,這是黃太醫的字跡,也找黃太醫認證過,絕不會有錯,太醫院的太醫皆說儀和宮的宮女的確去過三次,每次都隻取紅花。”
說完,虞黛頓時傻眼了,這根本就是把一切證據都做好了,就等著她鑽進來。
周晏如此對付他,隻有可能是發現她知道他的秘密,難道那個替身已經落到周晏手中不成,也不知道沈越那邊怎麽樣。
碧香隱約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她們這幾個月從未在大醫院拿過藥,怎麽會有記載,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對太醫院的記錄和人做了手腳,而敢在宮裏如此胡亂作為的嬪妃,根本就沒有。
能在宮裏隻手遮天的便也隻有金龍椅上的那位了,
想到此,碧香深知此局永遠都不可破,她頓時跪倒在地,聲音清脆:“陛下,一切都是奴婢擅作主張,娘娘根本從未摻和過裏麵的事,雁貴人她囂張跋扈,前幾日無故打死了橙兒,橙兒是我最好的朋友,奴婢見不得她死不瞑目,所以才策劃的這一切,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娘娘是無辜,希望陛下放過娘娘,若是真的要論罪過,隻能說是娘娘心太善,沒有管教好奴婢,她不該受此冤屈,”
周晏沒料到這女人身邊竟有如此忠心的丫鬟,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他挑眉道:“真是個忠心的丫頭,可朕不信僅憑區區一個宮女,就有如此謀劃,還不如實招來,”
周晏擺明是跟虞黛杠上了,根本就不想給她逃出生天的機會。
碧香見他如此咬住不肯鬆口,她急忙看向碧水,聲音急促道:“碧水,娘娘往日待你不薄,我知你陷害娘娘是為我脫罪,可做人不能沒有良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還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娘娘所為嗎?碧水,你知道,一切都是我,是我因橙兒的緣故瘋了魔,碧水,你不要一錯再錯。”
碧水雖說心思狠毒,可她與碧香相依為命這幾年,心裏早就把碧香當做姐姐對待,看她自找死路,她眼底說不出的心酸,
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麽本事,為何要替她賣命,甚至不惜舍棄自身的命,值得嗎。
虞黛深知碧香此舉是在保她,可一旦謀害皇嗣的罪名落下,碧香難逃一死,怎麽可以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會為了另一個人失去性命。
她從來不欠她什麽,從來不欠。
碧香用眼神示意虞黛不要出聲,那眼神近乎祈求,讓虞黛心裏難受極了。
這是她來異世界第二次體會到什麽是難受,她雖然表麵上挺和氣的,可骨子裏是個冷情的人,沒有人能決定她的想法,可如今,她竟然眼眶濕潤,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眼淚。
碧水眼底泛著淚光,她也看懂了碧香眼底的懇求,左右不過是別人的棋子,她們活著一生都身不由己,還不如就此解脫。
想到這,碧水一改往日的狠絕,眼底竟有一絲柔意,平靜道:“碧香,我們不是都說要嫁禍給娘娘嗎?怎麽到最後一刻你竟心軟了,碧香,你的心還是不夠狠,”
見碧水肯幫她,碧香眼眶頓時濕熱,她哽咽道:“碧水,從你一開始陷害娘娘時,我便不同意,我欠她一條命,我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沒有辦法了,碧水,”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倒是讓周晏猝不及防,這麽多年,還是有人能逃出他計劃控製範圍內,真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