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進來欲拿下宸妃之時,楚瀟卻忽然開口道:“慢著,此事尚未查明,霍大人此時拿人,怕是不妥吧,”

霍奉不解其意,壓低聲音道:“不是楚大人說若誰的手令水變色,誰便是凶手,如今又說這些,是何意思?”

楚瀟淡淡掃了他一眼,聲音卻威嚴正色:“謀害皇嗣,其罪重大,難免有漏網之魚,今日在場之人,都要一一試驗,以絕後患,”

聞言,霍奉眉頭緊皺,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萬一若是漏掉同謀者,他日太後怪罪下來,他難辭其咎。

接著,眾宮女端著一盆盆水來,各自放在在場之人前側,

虞黛垂眸冷笑道:“這位大人還真是釜底抽薪,看來那人的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

碧香不解道:“凶手不是宸妃嗎?娘娘為何有此一說,”

虞黛聞言,卻沒有回她,有時她是真不知道這碧香究竟是天真單純,還是心機太深,

不過幸好跟來的是碧香,要是碧水的話,唯恐她身份會暴露。

她性子謹慎,生怕自己被別人利用,還提前聞了手,沒有任何異樣後,才將手浸泡在水裏,所幸的是水沒有變色,

在她長舒一口氣後,就聽到楚瀟對宮女銀杏厲聲道:“為何獨你一人不浸手,可是心裏有鬼,”

銀杏身為儷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在大家眼裏她們是一夥的,她根本不會害儷妃娘娘,所以當楚瀟對銀杏說出那番話,讓在場之人都唏噓不已。

銀杏作案並不困難,她與那杯盞距離極近,是最可能放毒之人,隻是這作案動機尚不明確。

按理說她是儷妃娘娘身邊最得寵的宮女,但凡儷妃生下皇子後,整個扶微宮都會雞犬升天,她為何要這麽做。

淑貴妃上前開口道:“楚大人是不是誤會了,銀杏是儷妃妹妹的貼身宮女,她斷無可能這麽做的。”

楚瀟眼神微眯,氣定神閑道:“既是清白,為何不敢一試,”

銀杏眼神驚恐,臉色慘白可怕,隻能顫顫巍巍將那手向水盤靠近,

可待要觸到水之時,她又將手縮將回去,急忙磕頭下跪,淚眼伏地道:“奴婢認罪,毒是我下的,”

淑貴妃見她認罪,一轉剛才的態度,走到她身側,逼問道:“你這賤婢,竟敢謀害皇嗣,說出你的幕後主使,本宮或可從輕處罰,”

雁貴人冷聲道:“諒她一個奴才也不敢幹出此等事來,這席間就隻有宸妃姐姐有嫌疑,這主使者不是顯而易見,”

見事情又牽扯到宸妃身上,宸妃氣得發狂,咬牙道:“我沒有下毒,你們這是蓄意栽贓,”

這嬪妃之間的劍拔弩張,虞黛可算是見識到了,若她今日身處在宸妃的處境之下,隻怕會比她更瘋,

那種百口莫辯的感覺,真的會令人崩潰,

楚瀟俯下身來,看著銀杏,一字一句道:“謀害皇嗣乃是誅九族的大罪,說出幕後主使,或許太後仁慈,能不累及家人,”

話到此間,銀杏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她側目看向宸妃,狠下心道:“這一切都是宸妃以奴婢家人威脅,讓奴婢對皇嗣下手,”

聞言,宸妃像瘋一般地去撕扯銀杏,大聲質問道:“誣陷,這全是誣陷,銀杏,本宮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宸妃被侍衛攔住,銀杏微微站起身來,冷笑道:“你向來與我家主子不合,又對她多有忌憚,擔心她有朝一日登上高位,會與你清算一切,所以你便先下手為強,一箭雙雕,”

“你胡說,本宮從未與你合謀過,你到底是受誰的指使,要如此栽贓本宮,”

宸妃急紅了眼,聲音刺耳尖銳,哪裏還有半點一宮之主的樣子,

突然,太後從屏風內走出,她冷眼看向銀杏,威嚴道:“宮女銀杏,謀害皇嗣,罪不容誅,來人,把她給哀家拖下去,淩遲處死,”

銀杏見太後如此說,沒有一絲反抗,直接就被禁衛軍押下去,

太後斜眼看向霜兒,霜兒探出頭來,向前一步,手裏拿著一個青玉色的瓶子,緩緩道:“這是在銀杏房間搜到的,宮女銀杏進宮前,曾是雲家的婢女,因其弟意外死在雲府,她認為是雲家所為,因此恨上雲家,而作為雲家大小姐的儷妃娘娘,自然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她所做一切全然是為弟報仇,沒有主謀,”

聞言,宸妃斷然鬆了口氣,她使勁想掙開禁衛軍的束縛,憤憤道:“本宮是冤枉是的,你們還不快鬆手,”

那兩個侍衛看向霍奉,揣摩到主子的心思後,便放開了宸妃,

楚瀟神色平淡,凝著眸道:“既是如此,罪人已懲戒,臣也該告退了,”

太後微眯鳳眼,蒼勁有力道:“楚大人不愧是斷案高手,此案辛苦大人,稍後定重有賞,”

“多謝太後,”

話落,楚瀟整理儀容,從容退下,經過虞黛身側時,他又意味不明地看向她,眸子帶著探究。

虞黛被他這麽一盯,心裏直打鼓,這不會是原主虞黛的前男友吧,看他這眼神,來者不善啊,

中毒一案,以宮女銀杏的性命終結,令人沒想到的是,儷妃福大命大,腹中孩子沒有損害,

聽到這個消息,虞黛明顯感受到其他妃嬪的低沉情緒。

回去的路上,虞黛捏著樹葉,撕扯沉思,不禁發問道:“你們這保胎技術這麽好啊!”

碧香不解道:“保胎奴婢知道,隻是這技術是什麽意思,”

“簡而言之,就是保胎醫術高超,”

“那當然,今日來的太醫是太醫院院判,自然醫術精湛,”

饒是如此,虞黛還是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怪異,

一個宮女不可能掀起如此大的風浪,那銀杏是自小就跟著儷妃的,怎麽可能會被宸妃威逼收買。

其弟已死,這世上再無家人,宸妃又怎麽可能拿家人威脅,

還有太後似乎不想把此事鬧大,隻是簡單處理一個宮女,如此大題小做,真是詭異至極,

這皇宮到底藏著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