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老兒,恭喜啊!”王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拓跋宏肩上,力道大的讓他晃了晃。
他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花,“認了個這麽能鬧騰的幹兒子,以後有得你頭疼嘍!”
拓跋宏被他拍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捋著胡須笑道:“說笑了,振邦這孩子,性情爽直,心地純良,老夫看著喜歡還來不及,怎會頭疼?”
“哈哈哈,你就嘴硬吧!”王猛大手一揮,豪氣幹雲,“等過兩天你就知道厲害了!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看向杜振邦,眼神裏帶著幾分欣賞,“能讓你拓跋老兒看上,是他的福氣!”
杜振邦被王猛那句“上房揭瓦”說得縮了縮脖子,隨即又挺直腰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衝拓跋宏擠眉弄眼:“幹爹,您聽見沒?以後我惹事兒,就報您名號!”
“你這混小子!”杜仁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啦知道啦!”杜振邦連忙點頭如搗蒜,“幹爹您放心,我肯定給您爭氣!”
李梵娘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好了好了,大家同去聚仙樓用膳,熱鬧熱鬧,也算是給拓跋宏和振邦賀喜。”
“好!吃酒去!”王猛第一個響應,嗓門洪亮。
“走,聚仙樓!”杜振邦更是興奮地搓著手,眼睛放光。
“拓跋爺爺,有好吃的嗎?”林芷萱仰著小臉,好奇地問。
“當然有,有好吃的!”杜振邦一把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走,舅舅帶你吃遍聚仙樓!”
一行人浩浩****地朝著西市那家新開的聚仙樓而去。
聚仙樓今日得了消息,門口掛起了紅燈籠,掌櫃的帶著夥計恭敬地候在門口,一見杜仁紹等人到來,連忙迎上前:“國公爺,夫人,各位大人,請!”
杜振邦抱著林芷萱,一馬當先衝了進去,嘴裏還嚷嚷著:“掌櫃的,我們上次訂的那個臨湖的‘攬月閣’還留著呢吧?要大圓桌!要最好的酒菜!”
“哎喲,小侯爺,您可算來了!”掌櫃的連忙賠笑,“‘攬月閣’一直給您留著呢!快請快請!”
眾人被引著上了二樓,進了那間名為“攬月閣”的雅間。
果然是臨湖的位置,推開雕花木窗,便能看見樓下熙熙攘攘的西市街景和遠處波光粼粼的湖泊,視野極佳。
眾人落座,丫鬟們流水般地上著茶水點心。
李梵娘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拓跋宏身上:“拓跋宏,今日多吃一些,他家飯菜很不錯。”
“多謝夫人費心。”拓跋宏拱手道。
酒菜很快上齊。
果然是聚仙樓的招牌,晶瑩剔透的八珍燴,香氣撲鼻的蔥燒海參,鮮嫩多汁的烤鴨,還有杜振邦心心念念的羊肉餡餅,以及專為孩子們準備的精致點心。
“來來來,大家動筷子!別客氣!”杜仁紹率先舉杯,朗聲道,“今日雙喜臨門,一是犬子認幹爹,二是拓跋特使與我大胤共商互市大計,利國利民!老夫敬大家一杯!”
“敬國公爺!”
“敬拓跋特使!”
“敬幹爹!”
眾人紛紛舉杯。
杜振邦更是興奮,他端起酒杯,先恭恭敬敬地給拓跋宏敬了一杯:“幹爹,這杯酒,我敬您!感謝您看得起我這個混小子,以後您就是我親爹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要臉了,啊不是,絕對不丟臉!”
拓跋宏看著他這副……嗯,不要臉的樣子,端起酒杯,輕輕一碰,一飲而盡,眼中滿是笑意:“好孩子,你有這份心,老夫就知足了,以後好好做人,好好做事,便是給老夫最大的孝心。”
“那是自然!”杜振邦拍著胸脯保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加熱絡。
杜振邦本性難移,吃飽喝足後,注意力就開始“跑偏”。
他先是夾了一塊最大最肥的烤鴨腿,用荷葉餅卷好,蘸滿甜麵醬,放進了拓跋宏的碗裏,嘴裏還念叨著:“幹爹,您嚐嚐這個,聚仙樓的烤鴨可是長安一絕,皮脆肉嫩,肥而不膩,您肯定喜歡!”
拓跋宏微微一怔,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夾起烤鴨,咬了一口,確實美味,便點點頭:“嗯,不錯。”
杜振邦見他吃了,頓時眉開眼笑,又夾了一筷子八珍燴裏的海參放進拓跋宏碗裏,“幹爹,這個也好吃,補得很!”
“你這孩子……”拓跋宏看著碗裏堆起的食物,哭笑不得,但看著杜振邦那副“我幹爹就得吃我夾的”得意模樣,終究沒說什麽,默默吃了下去。
這下可好,杜振邦像是找到了新樂趣。
他不停地給拓跋宏夾菜,這個肘子肉嫩,那個魚肚鮮美,還有那個清炒時蔬最是爽口……碗裏的菜堆成了小山。
“振邦,你別隻顧著你幹爹,自己吃啊!”李梵娘看不下去了。
“娘,我幹爹遠道而來,水土不服怎麽辦?我得讓他多吃點好的補補!”杜振邦理直氣壯地回答,手上動作不停,又夾了一塊鹿肉脯放進拓跋宏碗裏。
拓跋宏被他這番“歪理”說得無言以對,隻能苦笑著接受。
這小子,哪裏是怕他水土不服,分明是用這種方式表達這個幹爹是真的認了。
一旁的王婧,看著丈夫這副“獻寶”似的樣子,忍不住掩嘴輕笑。
按照規矩,她應該隨他一起,稱呼拓跋宏為“幹爹”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酒杯,站起身,對著拓跋宏盈盈一拜,“幹爹在上,請受兒媳一拜,還請幹爹多多關照。”
她說著,又轉向杜振邦,佯怒道:“振邦,別皮了!”
“哎!媳婦兒說得對!”杜振邦立刻應道,隨即又轉向拓跋宏,一臉討好,“幹爹,您看我媳婦兒多懂事!”
拓跋宏連忙扶起王婧,看著她的樣子,心中頗為滿意。
他點點頭,語氣慈愛:“好孩子,快坐下,以後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振邦這小子性子跳脫,以後還要你多費心規勸。”
“婧兒會的。”王婧乖巧地應下,重新坐下,臉頰微紅。
她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親爹王猛,隻見他正一臉驚奇地看著拓跋宏,眼裏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