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寧望著江雲宴深邃的眼眸,忽然笑了:“嗯,有你在,我不怕。”

三日後傍晚,江雲宴剛進門就看見沈清寧對著手機發呆。

屏幕上是溫家三兄弟的合照,溫老太太上午特意發來的。

“在看什麽?”他解著領帶走近。

沈清寧指尖劃過屏幕:“他們明天就到了?”

“嗯,老太太說想辦家宴正式介紹你。”江雲宴彎腰在她發頂印下輕吻:“不想去可以不去。”

“還是去吧。”她關掉手機:“總不能一直躲著。”

第二天晚上,溫家老宅燈火通明。

沈清寧站在那裏,手心沁出薄汗。

江雲宴握住她的手:“有我。”

玄關處傳來腳步聲,三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同時望過來。

居中的溫明遠西裝筆挺,眉眼間帶著長兄的沉穩。

左側的溫明哲,白襯衫袖口挽起,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

最年輕的溫明睿穿著潮牌衛衣,眼神裏滿是好奇。

“清寧你好。”溫明遠率先開口,聲音和溫興昌有幾分像:“咱們雖然見過,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自我一下,我是大哥,溫明遠。”

溫明哲推了推眼鏡:“二哥溫明哲,以後有官司可以隨時找我。”

溫明睿晃了晃手裏的遊戲機:“三哥溫時越,他們都太嚴肅了,你要是悶得慌跟我說。”

沈清寧被他們直白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訥訥地說了句“你們好”。

飯桌上,溫老太太一個勁往她碗裏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

溫興昌則時不時講起她母親小時候的趣事:“你媽媽像你這麽大時,總偷喝我藏的酒,被發現了就往你外婆身後躲。”

沈清寧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顫。

這些陌生的往事像拚圖,一點點拚湊出她血脈裏的輪廓。

飯後溫時越拉著她看老相冊,泛黃的照片裏,年輕的女人抱著嬰兒站在海棠樹下,眉眼竟和沈清寧如出一轍。

“這是咱媽,她最疼我們了。”溫明遠聲音低了些:“她走的時候,我十歲。”

沈清寧指尖撫過照片,忽然問:“媽媽是個什麽樣的人?”

“像太陽。”溫明哲走過來,語氣帶著懷念:“永遠熱熱鬧鬧的,會經常去福利院看望孩子們,也會為了護著我們跟學校裏的家長據理力爭。”

準備走時,溫興昌遞來份文件:“這是你名下的股份,我和你媽當年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回去的車上,沈清寧望著窗外掠過的霓虹:“他們好像……挺好的。”

“血緣是很奇妙的東西。”江雲宴握住她的手,“但要不要接受,全看你。”

沈清寧轉頭看他:“我明天想回帝都。”

孫倩因為賄賂和貪汙被抓進了局子。

傅氏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霍盛晨會過來,現在他可以短暫的離開。

江雲宴點頭:“好。”

沈清寧不知道該怎麽和父母說這件事。

因為自己,他們和親生女兒分開那麽久。

她怕父母恨自己。

回到帝都後,父母對自己還是和往常一樣熱情。

這讓她更加愧疚了。

不過她感覺到父母和家裏保姆盛夏的關係有點微妙。

以前她就發現盛夏和自己父母很像。

心裏頓時有了一個猜測。

等吃完晚飯,沈清寧對邱憶雲和沈建章道:“爸媽,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們說。”

沈清寧望著茶幾上那盤切好的草莓—— 她從小就不愛吃草莓蒂,每次邱憶雲都會仔細把蒂去掉,二十多年從未變過。

眼眶忽然一熱,那些排練了無數次的話,此刻全堵在喉嚨裏。

“阿姨,我把水果端去廚房吧。”盛夏端起果盤起身準備離開,好給他們空間說話。

沈清寧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盛夏,你等一下。”

盛夏的腳步頓住,轉身時睫毛輕輕顫動:“姐姐還有事嗎?”

“有沒有人說過,你和我父母很像?”

邱憶雲的臉色霎時白了,手裏的抹布“啪嗒” 掉在地板上。

沈建章放下報紙,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沈清寧。

“爸媽,”沈清寧深吸一口氣,目光在養父母臉上逡巡:“溫家的人找到我了。他們說…… 我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沈建章摘下老花鏡,用指腹用力按著眼角:“是爸對不起你,應該是當年醫院報錯了孩子。”

沈建章發現盛夏和自己還有妻子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

就忍不住的去做了一下鑒定,沒想到她真是自己的女兒。

如果盛夏是自己女兒,那麽沈清寧就不是。

他們夫妻倆一直為這事兒糾結,不知道該怎麽和女兒說。

沒想到女兒全都知道了。

“不是抱錯的,”沈清寧打斷他,聲音裏帶著哭腔,“是我外公故意換的。為了保護我,讓你們和親生女兒分開了二十多年。”

她看向始終低著頭的盛夏:“她才是你們的女兒。”

盛夏猛地抬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爸媽,對不起,是我害的你們分別這麽多年。”

“寧寧,我們從沒恨過你,也沒恨過你外公,你永遠是爸媽的女兒,這點從來沒變過。”

沈清寧的眼淚終於決堤,她撲進邱憶雲懷裏。

她會回溫家,但這邊父母她依舊會來往。

甚至有了把他們接去海市的打算。

畢竟現在產業大多在海市,以後來帝都肯定會越來越少。

溫家為了感謝沈建章夫婦,特意在他們附近買下了一座別墅。

還給了溫氏的股份。

以後他們吃穿不愁。

盛夏跟著沈清靜做鮮花生意。

一個月後,沈清寧去參加了周舟和李羨陽的婚禮。

這兩人起初是合作關係。

後來周舟發現李羨陽看她的眼神兒很不對勁兒。

加上張池找了幾次麻煩,都是李羨陽幫她解圍,還把張池送進了局子裏。

漸漸地周舟也喜歡上了他。

雙方父母不停催婚,兩人就領了結婚證。

看著閨蜜和李羨陽站在台上,沈清寧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江雲宴結婚那會兒。

然後又想到了季川。

曾經的一幕幕就像電影。

雖然開始不怎麽好,但好在一切都有往好的地方發展,有了完美的結局。

當然這一切都是因為江雲宴。

是他的不離不棄,兩人才會有現在。

沈清寧默默攥緊他的手。

這一生有他,是她最大的幸運,和幸福。

她相信他們會永遠幸福下去。

當然也包括身邊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