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自然不會同葛嬤嬤就這麽幹耗著。
當皇後的這些年，她早已學會如何震懾像葛嬤嬤這樣的人。
“嗯？”她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眼神中就有些不耐煩。
“薑寧！你別太過分！”江妍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你在我們家算什麽主子？你不過是個破落戶，是在我家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你現在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全是我們家施舍給你的！”
江妍本以為這番話喊出來後，薑寧定會氣得掩麵而泣。可沒想薑寧卻是一臉嘲諷地看向她，眼中滿是憐憫。
就在江妍滿心不解的時候，突然聽得身後有個聲音怒道：“妍姐兒！誰教你的混賬話？寧姐兒來的第一天我就說過，她和你們一樣是這個府裏的正經主子！你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
薑寧知道，杜鵑去搬的救兵到了。
與此同時，思念的淚水也溢滿了她的眼眶。
幾乎沒有猶豫，薑寧就衝著那個隻會在夢中出現的身影撲了過去，並大喊著：“外祖母！”
她真的太想念外祖母了，當年外祖母就像棵蒼天大樹一樣的護著她，讓父母雙亡的她也能過得無憂無慮。可外祖母走了之後，飄搖的她便隻能一個人麵對這世間的風雨。
可瞧著衝進自己懷裏還淚眼婆娑的薑寧，永安侯太夫人卻有著另外一番解讀。她隻道薑寧是受了委屈，一邊替薑寧抹著淚，一邊訓斥葛嬤嬤等人：“你們都是木頭嗎？主子們在爭吵也不知道要勸著點？”
剛還狐假虎威的一群人，全都噤了聲，老實得像是被雨打的鵪鶉。
“還有這是在幹什麽？”看著滿手是血的喜鵲，太夫人更是皺眉問。
薑寧就趁機將江妍丟了顆夜明珠，然後怪罪喜鵲偷盜的事說了。
“夜明珠？你哪來的夜明珠？”太夫人就看向了江妍，“還有你怎麽就能斷定是喜鵲拿了你的夜明珠？證據呢？”
江妍什麽都答不上來，可心裏卻開始怪罪薑寧將她的秘密捅了出來。
*
得知江妍又和薑寧起了爭執，二夫人葛氏就火急火燎地趕去了福安堂。
她就知道，不應該將女兒留在太夫人的身邊，一定要想法子讓江妍搬回去才行。
五年前，江老侯爺去世時，太夫人以孀居為由，讓江媛和江妍都搬去了福安堂。二夫人不敢說不，含著淚讓女兒搬了過去。三年前，薑寧進京，江媛主動將自己的屋子讓了出來，搬回了大嫂蔣氏的蘭馨院。得知此事的二夫人後悔不迭，卻也於事無補。這三年她找盡了借口，可太夫人就是不點頭，一定要拘著江妍和那薑寧同住一個屋簷下。
可一到福安堂，她就瞧見以葛嬤嬤為首那幾個婆子都被摁在了長凳上挨板子，墨綠色的潞綢褙子都洇出了血跡。可一心擔心女兒的二夫人來不及多問，而是徑直去了太夫人的正屋。
屋裏，江妍正老實巴交地跪在冰涼的青磚地板上，而薑寧卻端坐在一旁的臨窗大炕上美美地喝著羊乳羹，二夫人的心裏頓時就升起了一團火。
這老太太就是偏心！
明明江妍才是她的孫女，在她心裏卻比不上薑寧這個外姓人。
可這話二夫人隻敢腹誹，當著太夫人的麵，她還要扯出一張笑臉問：“妍姐兒今日又犯了什麽事？”
“犯了什麽事？你讓她自己說。”太夫人手撚著佛珠，都懶得看江妍。
二夫人心中一咯噔。
她快速地掃了眼薑寧，見薑寧的眼眶泛著紅，便靈機一動：“可是她們姐妹二人又生了口角？她們二人總是這樣也不好，要不還是讓妍姐兒搬我那去吧，這樣她們姐妹間也可以少些的齟齬。”
“讓妍姐兒搬回去？”太夫人抬了眼，“你不會真以為我是因為孀居才讓妍姐兒過來陪我的吧？我是看不慣你一味的寵著她，讓她失了規矩，將來走出去有損我們永安侯府的臉麵，這才替你管教她的。”
“結果你背著我，對她嬌寵得越發沒了邊。”太夫人生氣地道，“我知道你們葛家如今做著海貨生意，又通著宮裏的內務府，手裏多的是奇珍異寶，一顆夜明珠在你們看來也算不得什麽稀罕物件。可妍姐兒如今還隻是個孩子，不知道這種東西拿給她玩，遲早是個禍患嗎？”
夜明珠？什麽夜明珠？
被訓得一頭霧水的二夫人看向江妍，江妍卻心虛地低下了頭。
“太夫人，找到了！”正在此時，太夫人身邊的王嬤嬤進得屋來，“正如表姑娘所說，這東西果真在香草的包袱裏。”
說著，她就遞上了一顆石子模樣的東西。
二夫人就越發看不明白了。
她正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時，江妍卻興奮地大叫了一聲“夜明珠”，然後跳起來搶過了王嬤嬤手裏的石子。
這次莫說是二夫人了，就連太夫人都犯起了嘀咕，她朝江妍伸手道：“拿來給我瞧瞧。”
江妍便獻寶似的將石子放到了太夫人的手中。
那石子約莫鵪鶉蛋大小，白中帶綠，外形不規則，表麵卻平整得像是被人拋過光，讓其帶了那麽一點玉石的溫潤光澤。
“這不是夜明珠，”在宮中見過夜明珠的薑寧隻瞟了一眼就斷言，“若沒猜錯，這應該是顆螢石。”
“你胡說！它夜裏能發光，分明就是夜明珠，怎麽可能是螢石！”江妍不服氣地反駁。
“我是不是胡說，外祖母讓人去翻翻《奇珍錄》就知道了，那可是京城古玩店掌櫃們公認的鑒寶書！”薑寧根本不想同江妍糾纏，就同外祖母道。
太夫人將信將疑地讓人去取書，卻問起了王嬤嬤：“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正如寧姐兒所說？”
王嬤嬤就笑道：“是表姑娘告訴老奴，說二小姐房裏的香草有些可疑，我們才重點搜查了她。”
“哦？”太夫人就饒有興致地看向了薑寧，“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因為香草就是上一世幫江妍找到夜明珠的人。
大家翻箱倒櫃都找不到的東西，卻在半個月後被她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世間哪有這麽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