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皇後聽了登時臉色慘白一片, 唇上也沒了一絲血色,謝嬈卻想讓人開門,好在被李皇後攔住。
李皇後到底還算沉著,隻對外麵道:“先別開門, 本宮已入睡了, 要回話也等本宮梳洗穿戴完了再說。”
薑寶鸞已經重新提起了劍, 道:“怕是多半有詐。”
謝嬈急道:“你說得輕巧, 萬一哥哥真的有事怎麽辦?”
李皇後皺眉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帶著警告,謝嬈便住嘴不說話了。
薑寶鸞根本就不想在這種時候和謝嬈作無謂的爭辯,她很是想了一會兒,才對李皇後道:“殺了他們。”
“外麵已經經過一場惡戰, 不知還保存有多少實力,”李皇後將自己的擔憂也說了出來,“若是謝琮那邊來的是高手……”
“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薑寶鸞道。
留這幾個人在宮門外徘徊肯定不是長久之計,而那邊見他們遲遲沒有把薑寶鸞他們帶過來, 一定會繼續派人過來增援, 到時情況會更加不妙,不如分批將其解決, 先過了眼下再說。
回話的宮人隔著宮門高喊了一句:“幾位先回去罷, 一會兒娘娘自然帶著薑側妃過去。”
“殿下讓我們一定將人都帶回去, 特別是薑側妃和小郎君。”
一時裏麵沒了動靜, 薑寶鸞讓李皇後和謝謹成留在裏麵,自己帶著劍往外出去, 謝嬈也跟著出來, 留在外麵守衛的那些宮人見她出來, 皆都麵麵相覷, 手指點了點外麵。
薑寶鸞朝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著燭火讓他們裏裏外外全部熄了。
忽然,遠處的宮門迸發出猛烈的敲擊聲,膽小的宮人們已經抱團縮在了一起,連謝嬈都躲到了薑寶鸞身後。
有人喊道:“快點開門!這是殿下的意思!”
然而話音剛落,他們這一舉動亦是引來周邊侍衛的猜疑,原先他們還疑心這是不是真的是謝珩的人,畢竟眼下都是亂糟糟一團,所以便一直按兵不動,如今見到這幾人想強行闖到攬月宮之內,怎麽還會放過他們。
刀劍鏗鳴之聲驟起。
許是料定了他們不會乖乖跟著走,謝琮那邊是做好動刀動劍的準備的,薑寶鸞側耳聽著,人不在少數,且還能和外麵這些侍衛打幾個來回。
正這樣想著,身邊一個宮女指著牆上叫了起來,薑寶鸞一看,模模糊糊便是一個人影已經到了牆頭,正往下跳。
謝嬈倒是沒忘記拉住她,失聲道:“趕緊進去,他們來了!”
薑寶鸞把謝嬈一推,讓宮人們趕緊把她帶進去。原本攬月宮裏麵亦有一隊護衛中宮的侍衛,但自從謝珩被廢,李皇後宣稱病了,這些侍衛也被謝道升從攬月宮撤走,今夜雖都預料到會發生一些事情,但提前亦是很難往攬月宮之內再安插人,謝珩隻能在外麵暗中動手腳。
說話間,人影已經往薑寶鸞這裏衝過來,轉眼已經有幾個想上前攔阻的宮人倒在地上。
薑寶鸞往旁邊一避,躲進了一個死角裏麵,那個人影見她慌不擇路,選了連後路都沒有的地方躲起來,自以為已經成了大半,隻要拿住薑寶鸞,就不信這周圍所有人不聽話。
眼看著人一步一步逼近,薑寶鸞一直不斷地往後退著,嘴裏還說著:“你不許過來!我跟你走就是……”
那人又得意了幾分,見其他人也都不敢上前來,便愈發胸有成竹。
及至把薑寶鸞死死逼進牆角,他才作勢動手來抓薑寶鸞的手,薑寶鸞自然不肯,掙了幾下還是被他握住,一時又掙紮得厲害。
那人見薑寶鸞花拳繡腿的,反而覺得有意思,隻握著她的手捉小雞似的。
不想他的注意力正放在薑寶鸞掙紮不停的手上,而腹部卻是一涼,他低頭看去,隻見薑寶鸞左手竟拿著一把劍,而這把劍現在劍尖在他體內。
這裏極暗,幾乎沒有點燈,他進來時隻顧著看薑寶鸞,卻並沒有發現她負手拿著一把劍貼在後背。
才不過驚詫的刹那,薑寶鸞又拚盡力氣把劍又往裏麵送了許多,那人大怒,便不顧身上的劍要上前來抓薑寶鸞報仇,這時已有眼疾手快的小太監從他背後砸了一個花缸上來,“哐當”一聲,碎片從他的頭上爆開,那人後退兩步,薑寶鸞找準時機竟讓劍脫了手,然後一腳往劍柄上踹了過去。
整把劍貫穿了來人的身體,他死死看了薑寶鸞,而後終於倒地了。
薑寶鸞再和幾個宮人一起把劍□□,看看四周,好在沒人再闖進來。
一時外麵刀劍聲歇,薑寶鸞知道這一關算是又過去了。
但是她還提防著會再有人趁他們不備,便叮囑了其他人依舊緊盯著各處通道以及院牆,自己複又拿著劍進了寢殿裏麵去。
劍以及用水衝洗了一遍,隻是上麵還略沾著一點血腥,謝嬈看見薑寶鸞進來就直往後躲。
薑寶鸞也不理她,重新又淨麵洗手後就去看謝謹成,外麵鬧出這麽大動靜,謝謹成一點都沒醒,裏麵的地龍燒得極熱,謝謹成睡得小胳膊小腿都露到了外麵,身上隻穿了一件肚兜,上麵蓋了一件薄被。
李皇後倒沒說什麽,隻白著一張臉坐在那裏,謝嬈這時卻又吸了吸鼻子過來,坐到薑寶鸞跟前,小聲問:“他們差點進來了……哥哥他,會輸嗎?”
薑寶鸞搖了搖頭,也沒和謝嬈解釋太多。如果謝珩真的敗了,他們反而不會這麽急著來尋他們了,反正早晚都能收拾,何必急於一時。
謝嬈又說:“我……我在溫貴妃喝的酒裏下毒了,如果哥哥輸了,我落到他們手上,會不會……”
李皇後聽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疾步下來走到她的麵前,問:“你說什麽?嬈兒,怎麽是你下的毒?”
“我就是討厭溫貴妃,”謝嬈哭起來,“是她和謝琮害得我們這樣的,所以我要殺了她,我提前讓人抹了東西在她的酒杯上,以為不會被發現的。”
話音還未落,李皇後已經一巴掌打到了謝嬈臉上:“你差點害死你哥哥!”
今晚的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何時事發,何時發難,何時拿人,何時起事,中間有一個環節出了岔子,謝珩很有可能就會一敗塗地,謝道升絕不會是任人擺布的,怎麽可能讓毒物出現在除夕的宴席之中?
薑寶鸞也一時被嚇住,細想便是一身冷汗。
謝道升怕是早就知道溫貴妃的酒裏被謝嬈下了毒,甚至很有可能連溫貴妃和謝琮也是知情的,他們是想要借著謝嬈下的毒,順水推舟就推給謝珩。
哪怕是謝道升提前不知,中途橫生枝節借機發難,也會令謝珩的計劃全盤被打亂。
謝嬈捂著臉不敢再說話,隔了好一會兒,見李皇後順過氣兒來之後,她才又支支吾吾道:“哥哥好像看出來是我幹的了,但是後來,很快父親就自己倒下去了……我陪著父親真的害怕,我怕也是我用的毒給害的,我怕他死了,這才自己先跑回來了……”
李皇後已經冷了臉不理她,謝嬈最後隻好哀求似的看了薑寶鸞一眼。
薑寶鸞也假裝沒有看到,隻低頭去給謝謹成把被子蓋上。
片刻後,她才慢悠悠道:“想來最終還是老天庇佑,這才無事。”
李皇後聽了回過神,歎了一口氣,轉身又回去了那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念起經書來。
不知又過了多久,天色開始漸漸轉明。
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薑寶鸞是最先聽見宮門打開的聲音的,她不由起身,這時見到李皇後和謝嬈也已經聽見了,一時都轉過頭來看著她。
整整一夜,若來的不是謝珩,那她也沒什麽話好說的了,還不如自己先出去看一眼,好過躲在這裏。
她還沒走到門口,外麵已經隱隱傳來歡呼的聲音。
李皇後和謝嬈也一起跟了出來。
不等薑寶鸞打開殿門,殿門便從外麵打開,外麵已經天光大作,薑寶鸞的眼前晃了晃,卻看清了來人並不是謝珩。
不過她還是徹底鬆了一口氣,來的是曹寬。
身後的李皇後發出一聲低泣,謝嬈正在小聲勸她什麽。
曹寬道:“殿下讓屬下過來先說一聲,他很好,反賊已經基本誅殺殆盡,請娘娘和夫人安心。”
李皇後問:“陛下呢?”
“陛下……也沒事,”曹寬回話道,“隻是還沒醒來。”
李皇後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她整了整神色,對著薑寶鸞和謝嬈擺擺手道:“都好了,熬了一夜也該累了,都先在攬月宮歇一會兒。”
薑寶鸞到看見曹寬為止才徹底放下心,雖然沒看見謝珩,但是也差不離了,緊繃了一夜的弦終於放鬆下來,困意便朝她襲來。
她帶著謝謹成去了偏殿歇了,謝謹成睡了一夜還沒醒,連挪了地方也不知道。
簡單梳洗了一下之後,薑寶鸞在謝謹成身邊躺下,一閉上眼睛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約莫睡了很久,隻有謝謹成睡醒那一陣她略醒來過,後來謝謹成被人抱走之後,她就又睡了過去。
仿佛隻是一個翻身之間,薑寶鸞睡得極為舒適,終於愜意醒來。
謝珩不知何時躺在了她的身邊。
作者有話說:
下章真的有車,不騙你們(*^▽^*)
完結倒計時啦,番外是平行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