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溪掌控著方向盤,分明那麽痛,她的理智卻又這麽清晰。

她就像一隻猛虎,死死咬著獵物的脖子。

將那輛車給抵到了護欄上,護欄變形。

車子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沒有得到回答,霍厭真的恨透了自己沒有一雙翅膀,能盡快飛到她身邊。

兩個男人急不可耐想要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

來追她的那幾輛車都被孟晚溪給嚇了一跳,她也太猛了!

突發的車禍,後麵的車本能趨利避險停下了車。

因為急刹,導致兩輛車追尾,這個片刻,孟晚溪硬生生將那輛車給撞下了山崖。

她沒有辦法,自己要不這麽做,等她失去獠牙和利刃,她就成了被拔牙的虎,沒有爪子的豹,隻能和孩子一起死。

逃避無用,與其窩窩囊囊的死,還不如自己痛痛快快闖出一條活路。

幹掉了一輛車,還有四輛。

車燈之下,大雨傾盆而下,雨幕蓋住了孟晚溪眼底向死而生的鋒芒。

其它幾輛車已經知道了這女人不能小覷,其中一輛車踩著油門,想要用孟晚溪的方式,將她直接撞到懸崖。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反正她都是要死的,也就不用在乎是怎麽死了。

孟晚溪自然也知道他們的用意,要是肉搏,她一輛車肯定幹不過那四輛。

她這麽做隻是為了打消剩下的人對她的車子輪胎開槍。

將那輛車頂下懸崖,她顧不得留在原地欣賞自己的戰績,拔腿就跑。

後麵的車明顯比之前更快了。

左側已經飆到了極限,隱約有超過她的趨勢。

看來他們換了戰術,是想要將孟晚溪別停。

孟晚溪在劇烈的疼痛下,不是害怕,反而是興奮!

興奮的血液在她身體中流淌著,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拍《微臣》,她是將軍,哪怕是死,也要戰至最後一刻。

電話裏傳來兩個男人的關切聲音,孟晚溪這才開口:“我沒事,就是解決了一點小麻煩而已。”

說話間的功夫,她將油門踩到底。

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左側的那輛車已經到了她車身三分之二的位置,還有一點就能齊平。

大雨打在玻璃窗上劈裏啪啦,天上雷聲轟鳴。

這個時候要是來一輛車,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濱海路晚上車本來就少,加上雷雨夜,更無人過來。

左側的車輛朝著她的車偏移,後麵的車也鉚足了勁,他們想要從側方和後麵形成包夾之勢,將她強行擠下山崖。

哪怕她經曆了幾波生死時速,時間也不過才過去兩分鍾而已。

傅謹修鼓勵的聲音傳來:“溪溪,你一定要堅持住,警察已經出警了,救護車也來了。”

沒有得到孟晚溪的回應,他也猜到了現在的情況不妙。

所以他話鋒一轉:“溪溪,如果情況危急,我希望你能舍棄孩子保護自己,我……我們可以沒有小魚兒,但不能沒有你,你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話雖如此,如果真的到了無法掌控局麵的那一刻,要丟掉孩子保全自己,孟晚溪做不到。

當初那個還沒有完全成型的女兒流產時,她就痛苦難忍。

如今經曆了整整八個月,從一顆小種子到他在肚子裏對自己招手微笑。

每天都能感覺到孩子的一舉一動,他早就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小生命。

哪怕沒有了自己的性命,她也要平安產下這個孩子。

霍厭沒有出聲,他已經知道了孟晚溪的選擇。

緊握著方向盤的他神情一片陰冷,上一次就晚了一步,難道這一次他又要晚一步嗎?

晚晚,你一定要堅持住。

他將油門都快踩出了火星子,黑色的車身在跨海大橋上飛馳而過。

孟晚溪屏住呼吸,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如果她放慢速度,後麵的車就會撞上來追尾,側麵的車則是會堵住她的路。

一直維持這個速度,旁邊的車會不斷往她這邊靠,她但凡擦到護欄就會被頂下去。

怎麽辦?

這時候孟晚溪多希望對麵來一輛車,這樣她就安全了。

老天爺沒有聽到她的禱告,孟晚溪看不到其它車。

她淡淡開口道:“如果我死了,你們不用難過,這是我的命。”

這一刻的孟晚溪和平時完全不同,沒有動不動就要抱,要親,黏黏糊糊的樣子。

她隻留下了這一句話,像是一去不回頭的將軍。

“晚晚,你不要衝動。”

“阿厭,抱歉,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但凡能有一線生機,她也不至於如此。

短短的八分鍾,於她來說,就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等待救援顯然是不現實的,她隻有再博一次。

“二哥,你我之間一筆勾銷,我不恨你了。”

“如果我能護住小魚兒,來年春暖花開之日,你們將小魚兒帶來給我掃墓。”

“若我們都死了,黃泉路上,他也不會孤單,我們隻是去找姐姐和外婆了。”

“不要為我悲傷,這一生,我能獲得你們的愛,是我的幸運。”

“晚晚,不,不要!”

“溪溪,你別衝動!一定還有更好的辦法。”

隻有她心知肚明,繼續維持原狀跑下去,不到一分鍾,她就會死。

與其被動,在對方逼過來的瞬間,孟晚溪卯足了火力,主動撞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電話那端傳來兩人擔心的聲音。

“晚晚!”

“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