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轉過身體,看著他俊美的臉龐,目光柔和,此時正專注地看著她,現在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手指微顫,男人手握得更緊了,見她呆呆的模樣,輕輕笑了笑:“怎麽這麽傻?”
一孕傻三年,可見對女人來說,生孩子是一樁磨難,女人神色迷蒙,愣愣發想。李徹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住翹鼻,她呼吸困難,不禁皺起眉頭。男人似乎玩上了癮,見她逐漸惱怒,才慢慢鬆開手。
對比如此鮮明,也不知他為何要熱衷於逗弄她,偏偏要惹她生氣,再用那樣一張臉含笑看著她。她望向那雙帶笑的眼睛,漆黑圓潤的眼珠中滿是她的身影,以至於怒氣梗在胸口,不上不下,發作不得。
又情不自禁想起坐在殿內的他,窗外風雨大作,枝葉搖晃,室內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男人始終神色淡淡,不怒自威。
李徹鬆開她,氣息微亂,下床擺弄起地龍和火爐來,身體的確是漸漸變得暖和起來,隻男人卻沒有那麽好受了。
男女體質天生便存在差異,對她來說暖和的溫度,男人卻頗感煎熬,額頭上都叫熱出汗。身上也出了薄汗,室內溫度一上來,唐宛便嫌棄起他來,從他懷中掙脫出來,也不準他抱自己。
李徹也不惱,女人從被中出來,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不僅不心疼,反而微感愜意。隻她臉上神情微末,卻又如此明晃晃,男人又如何不知。見她翻身過去,被子拉上去微微蓋住臉,隻留出個毛茸的發頂,又無可奈何,隻能無奈縱容,靠在床頭怔怔發笑。
……
身旁男人尚在熟睡,剛將手伸過去,便被攥住手腕,摁倒在一旁,力道之大,直叫她吃痛。李徹這才猛地轉醒,鬆開手腕,將她拉起來,上下察看:“可有傷到身體?”
可有傷到身體,她自動在腦海中將話翻譯成可有傷到肚中孩兒,因而並不搭理他。
自懷孕後,女人性情免不得較為古怪些,他在自小宮中長大,見過眾多懷孕的妃子,自然知道生育的辛苦,偶爾的刁難,的確是讓他倍感頭疼,也正是這樣生動的她,叫他越發放不開手。
“下次不要從我背後伸手過來。”
大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也不知按到那處的穴位,漸漸就感到沒那麽痛了,隻臉上的神色仍不好看。聽他這樣一講,心中納悶,他又不是習武之人,為何會有這樣的條件反射。再一想,能在宮中生存下來並順利登上皇位的人,有這樣的習慣,似乎並不是奇怪的事。
經曆這事後,猛地受到驚嚇,任男人如何作哄,都沒有好臉色,隻一直都是他單方麵的主動,便是萬人之上的天子,也漸漸習慣。因而當女人伸手摸上胸膛,身體一愣,似感意外,那隻手慢慢往下移,這才反應過來,猛地將她撲倒在床。
……
也許是這段時間真的太過頻繁,肚子忽地疼痛起來,女人咬牙勉力忍受著,隻是越忍越痛,額頭上有大滴大滴汗水滾落下來,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身上已經沒有絲毫的力氣,軟軟倒在**。
李徹這才發現她的異常,女人身下幾絲紅血,是如此的刺目。慌張抱住她,語氣顫抖:“宛宛……”
沒有任何回應,女人躺在他的懷裏,神色迷蒙,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
意識恍惚間,叫人喂了藥,再醒來,肚子已經不疼了,身子也暖洋洋的仿佛曬了日光浴一般。手指微動,睜開眼,男人就神色緊張湊過來,眼睛裏泛著紅血絲,看著竟像是有幾日未睡般。
嗓子已經啞了,剛出口的聲音她自己都有些不敢認:“我睡了多久了?”
“三日。”李徹一出口,竟也沒有比她好多少,聲音嘶啞沉鬱,還帶著一絲後怕:“你睡了整整三日,身子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唐宛懶得再說話了,拂開他的手,翻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繼續睡覺。李徹難得失笑,眼眼睛裏卻沒有笑意,裏麵還有並未散去的疲憊。
大掌撫上她的背,聲音溫柔:“現在餓不餓,先起來把飯用了。”
她並不理,仍閉著眼睛,若心中沒有氣,自己都是不願相信的,那日無論她如何哭叫著喊停,男人隻顧著自己,肚子疼的死去活來的時刻,叫人後怕。
心中存著心事,很快又迷迷糊糊睡去,一會兒是她穿著藍白校服站在高樓上,陽光照的她睜不開眼睛,隻有風吹著衣物發出呼呼的聲音,一會兒是站在寬闊的甲板上,耳邊是哢嚓相機的聲音,有人對著她照相,伸手擋住半張臉,皺著眉頭想要他刪掉相片,畫麵一轉,她站在一片陌生的水洲,白霧彌漫,是誰在一聲聲低低叫她:“宛宛…”
想要轉身一看究竟,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驚醒,李徹不知何時也鑽進被子裏,緊緊抱著她,難怪在夢中她會覺得呼吸困難,難以施展手腳。
李徹隻默默看著她,也不催促,聲音喃喃:“宛宛……”
腦袋有些疼了起來,每次隻要她有生氣的由頭,男人就做出這樣一副可憐的模樣,叫人沒辦法發作。偏偏好處都叫他撈去,痛苦隻能自己承受,如何不讓人生氣。
唐宛推開他,從**下來,男人亦步亦趨,坐在桌邊,看著她吃完飯。
後麵又開始每日喝藥,一日三餐,頓頓不能落下,太醫也是隔兩日就來給她把平安脈,李徹安靜坐在一旁,太醫不敢說他,便來旁敲側擊的提醒她,大抵是不想大清早被人從**揪起來。
她一時也有些出神,自從皇宮住下,各宮都有人前來打探消息,當然無一例外都被拒之門外,隻是慈寧宮中的太後,以及坤寧宮的皇後那邊風平浪靜。
按理說,一個懷孕的女人忽然住進了宮中,如今李徹又沒有立太子,至少不會這樣安靜,仿佛沒有她這個人一般。
素了十幾日,唐宛又有些蠢蠢欲動起來,許是那日給李徹帶來不小的驚嚇,因而次次都嚴詞拒絕了她,隻要她離他坐的距離稍進了些,就立馬起身離開。
皇宮裏除了他,就隻有太監,連半個男人的影子都不曾瞧見,有無可奈何就隻能自力更生了。
就在這時,她微睜著眼,發現男人不知何時站在珠簾處,正靜靜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