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輕輕歎了一口氣,阿曜還在睡,阿菡躺在**,看起來精神很好,見她久久沒有過來,咿咿呀呀不知在說些什麽。

她慢慢走過去,將拐杖放在一旁,在床邊坐下。

阿菡一見到她,那雙眼睛亮亮的,伸出手過來抓她。將她抱起來,也不知她現在餓了沒有,也許是覓食的天性,一到她懷裏,立馬就往懷裏蹭。隔著衣物胡**著,濕乎乎嘴巴蹭著她,又流出一串口水。

唐宛看著那小家夥又乖又調皮的模樣,伸出手,阿菡立馬握住了她的手指,小小的一隻手,抓著她的手往嘴裏放,讓她的手指看起來是那樣的大。

阿菡還沒有長出牙齒,隻是手可不能往嘴裏放。雖然她剛洗完手,到底還是不幹淨的。

唐宛低眸瞧著,看著她活潑天真的模樣,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她缺席的半年時光,又看著那隻小手僅僅握著她的一根手指,執著往嘴裏放,沒長牙的小嘴巴還在流著口水。

她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受,將女兒嘴角的口水擦幹淨,胸腔中的那顆心好像跳的很快,又好像跳的很慢。

這是她的孩子,這樣小的一隻,看起來是那樣的可愛,有活力。

咕嚕咕嚕,小家夥終於安靜起來,那隻小手還拽著她的手指,眼睛同黑葡萄一樣,一邊進食,一邊安靜的看著她。

阿菡到底還是很乖的,很安靜,習慣很好,也沒有咬她。也許是奶嬤嬤教養的很好,應該好好賞賜她。

珠簾那邊傳來動靜,她抬眼看過去,李徹灼灼看著她,也不知站了多久。

唐宛也不知怎的,見著他就有些害怕,想要放下衣裳,阿菡正津津有味吃著,見狀有些不滿,幾乎是下意識咬了她一口。

很痛,她沒有防備,痛得嘶了一聲,潛意識裏對這個還是有些畏懼的。

小家夥眼睛亮晶晶的,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咬痛了她。女人又怎麽舍得責備她,小動物的護食罷了,眼前忽的投下一片陰影,卻是差點兒將他給忘記了。

李徹沉沉的看著她,眉頭輕輕皺起來,臉上是不讚同的神情,伸手捏住女兒的下巴,輕輕一轉。

阿菡委屈的吧唧了一下嘴,口水卿卿的,臉蛋也嘟起來,看起來格外可愛。也許是因為被男人捏著下巴,嘴巴裏空空的並沒有東西含住,隨後嘴巴一癟,看起來隨時都要哭出來一般。

唐宛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他將女兒抱走,手邊的拐杖被碰倒,滾遠了。

李徹走進來,將拐杖重新放回她的手邊。

她抿著唇,現在拿回來又有什麽用,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李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男人的臉看著是玉麵書生,身軀卻格外健壯結實,這點她早就領教過了,也許是經常練劍的原因,指腹覆有薄繭,女人隻覺得被碰過的地方仿佛過了一串電流,身子微微一抖。

“他們在這裏待的也夠久了,不要打擾你休息。”

李徹對她笑了笑,聲音溫柔。於是**熟睡的阿曜也順理成章被抱走了。

夏天衣服單薄,男人的目光明明非常體貼的落在她的臉上,女人卻敏銳察覺到一種隱晦克製的危險。

微微側過身體,想要用肩膀擋住他看過來的目光,卻不知,這是一件多此一舉的事情。因為側著的角度,那處越發奪人眼球。

男人還站在她麵前,神色沉靜,即使她沒有偏過頭去看,也知道他正低眸靜靜看著她。

唐宛忽覺坐立難安,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湧一種莫名的焦躁與不耐,於此同時還有些許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的落寞寂寥。

李徹的目光叫她不安,男人在她麵前,與在別人麵前,仿佛是兩個人,這給她一種怪異的割裂與不真實感。

自她醒來後,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

有時她與青拂正說著話,氣氛輕鬆,可男人一進來,青拂身體微微緊繃起來,不同於對主人的敬畏,而是心底對於掌握自己生死的帝王的懼怕。

雖她克製的很好,肢體語言到底無法隱藏。

便是阿菡,那樣活潑的性子,在看到男人的時候,竟也奇異的安靜下來。

便是她自己,也時常會對他產生害怕的情緒。

伴君如伴虎。

在懷孕那段時間,也許是對生產本身的恐懼,也許是因為肚裏的孩子可能是他的,那時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索。可最近這段時間,類似的情緒卻經常出現。

除了在**,她幾乎沒有見過他在自己麵前失控的時候,總是一副對她容忍度很高的樣子。

可越是這樣,越是感覺自己被一團虛無的真實感包圍著。

懷孕時,她無緣無故的小脾氣,以及一些過分卻又無傷大雅的事情,除了在試探著男人的底線,何嚐不是在借此索求那所謂的安全感。

女兒剛剛還乖乖躺在她懷裏,紫葡萄一樣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隻豆腐一樣又白又軟的小胖手,緊緊抓著她一根食指。

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肌膚上。

然而卻被抱走了,就連阿曜乖乖躺在那裏睡覺,也被抱走了。

明明當初不想要,可現在,卻又忍不住貪戀孩子給她帶來的溫暖。

終究還是有改變的。

無聲無息,卻又沒有辦法抹去,這種感覺在男人克製不住貼上來時,更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