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過的很快的,阿菡和阿曜已經學會走路,也不用人扶了,吃過早飯就搖搖晃晃來到她的宮殿,見到她還在**睡覺,阿菡爬上來,小手輕輕戳弄她的鼻子,嘴裏嘟囔著:“娘親昨晚沒睡覺嗎,怎麽還沒有醒?”

唐宛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輕輕捏住阿菡的手,含糊道:“唔我有些困,你們去外麵玩吧,記得多叫些人跟著。”

阿菡臉上有些不開心了:“娘親怎麽總是這麽晚睡覺,都不能陪我們玩兒了。”

床帳被掀開,阿菡在**亂動著,將床縫掀得更大了,刺眼的光線射進來,女人眯著眼睛將被子拉高一些:“明日…明日早些……”

“哼,你騙人。”小女孩並不相信,這樣的話也不知女人敷衍多少遍了。

不忍小女孩傷心,唐宛掙紮了會兒就起床了。阿菡精力很是不錯,鬧著去放風箏,她求知欲望很強,各種各樣的風箏都要試一遍,看哪一個飛得更高更遠。

阿菡手上牽著一根箏線,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在草地上瘋跑著,咯吱的笑聲在空中晃著。

“跑慢點,別摔著了。”

唐宛在後麵跟著,小女孩兒跑得還是很歡快,似乎有她陪著,連背影都是快樂的。

手掌平放在額頭上,眯著眼睛去看蜜蜂形狀的風箏,小蜜蜂在廣闊的藍天上飄著,陽光懶懶落在身上,歡聲笑語,這樣的時刻,阿曜似乎也活潑了一些。

“跑慢些。”

她跟在後麵,又重複了一遍。

很快,阿菡就跑得沒影兒了。

這裏是皇宮,宮女太監都認識她,也不怕她會走丟。等追上來的時候,阿菡手掌捂著額頭倒在地上,看起來是不小心撞到了人。

一個黑色錦袍的男子站在那裏,身材高大,在小女孩兒身前籠罩下一片陰影。

一別兩年,再次見到男人,女人腳步頓了頓,不知是否太久未見,在皇宮裏除了太監是半個男人的影子也見不著了,一時隻覺得連麵容都有些陌生了。

阿菡還坐在地上,仰著頭呆呆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見到女人來了,小女孩兒嘴巴嘟起來很是委屈的樣子,遠遠的叫了一聲娘親。

男人麵沉如水,聽到這句話,沒有表情盯著她看,似乎更可怕了。

小女孩兒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抱著娘親的大腿躲在她身後。男人的目光又落在女人身上,那股威壓似乎輕了些。

阿菡並不能看懂這個眼神,隻覺得眼前的男人凶狠惡煞的很是嚇人,又莫名有些親近,不免生出些許好奇,悄悄探出一個腦袋去看他。

女兒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大腿,衣裙被弄得淩亂沒有章法,偏偏又勾勒出姣好的曲線。

男人臉色沉沉,眼神也是極為內斂沉靜的,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抬步朝她走了過來。

唐宛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他越來越近,那高大的陰影慢慢將自己籠罩,心中忽然就有些慌亂,忍不住想要往後退。

女兒還抱著她的大腿,悄悄探出一個腦袋去看他。剛剛被男人撞倒在地,還滿臉委屈的模樣,現在又什麽都忘記了。活潑又好奇的,到底還是個小孩子。

直到那影子將女人完全蓋在身下,男人才停住腳步。

“你身體還好嗎?聽說你昏睡了半年?”晉察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女人的脖子,微微一笑:“我這兩年很忙,陛下那一戰大捷,到底還是有一些逃走的逆黨,雖不成氣候,追查起來也是破費力氣,西邊蠻夷也頗為難纏,好在這些都已告一段落。”

男人問著她的身體,如同許久未見的友人,互相聊著各自的近況,唐宛不知為何,忽然就想起她做的鮮花餅,聽青拂說,有一塊就是被他拿走了。李徹那一塊,已經放得發黴,早就被她給丟了。

也不知道兩塊鮮花餅,不能久放的東西,有什麽好拿。

晉察似沒察覺她的出神,頓了頓,笑道,像是在解釋為何會出現在宮中:“今日進宮向陛下述職,沒想到能見到你……這是你的女兒?小姑娘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是機靈可愛。”

女人有片刻的沉默,這裏離禦書房可不遠。隻男人太過平靜,這般同她說著話,倒是叫她不敢說出來。

“是…”說了一個是字,對上他沉靜的眼神,也不知是否在宮中待了太久,交流的能力都要減退了,也不知怎麽想的,將女兒從身後拉了出來:“這是我女兒。阿菡,你可以叫他叔叔……呃……”

也不知道這樣稱呼對不對,她現在的身份也很尷尬,突然遇見舊人,她之前是一直都不在意的,這時才後知後覺苦惱起來,她又要用什麽身份麵對他們。

理不清剪還亂。在她兀自糾結的時候,阿菡已經脆生生叫出口:“叔叔。”

唉。

女人忍不住看了晉察一眼。男人臉上倒是沒有什麽異色,笑著點了點頭,看起來沒有很在意的樣子。

心下忍不住鬆了一口氣。既然都已經這樣了,她默默想著,幹脆就叫叔叔吧,這麽亂,稱呼什麽的,反正她是已經搞不明白了。

男人在女孩兒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很漂亮,同你一樣漂亮。”

他這樣說著,又重新看向了她。同別人一模一樣的奉承話,沒有什麽曖昧的,可大抵是他看人的眼神不一樣,很專注,又很沉靜,女人牽著小女孩的手,掌心不自覺冒出了一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