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那麽一次,她懶懶躺在院子裏,身體和神思都倦倦的,無意間側頭,就看見晉察靜靜站在那裏。

他整個人隱在黑暗中,麵容也模糊,也不知看了多久。

唐宛以為,他會像以往那樣,不分時間地點的**。沒想到他隻是挨著她坐下,什麽話也沒有講,望著遠處出神,仿佛有些疲憊的模樣。

他的存在感太強,僅僅是坐在她旁邊,就令人難以忽視。

這樣沉默的氛圍漸漸令她感到難受,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麽,又作罷。

這讓她想起晉陽來。

他們兩個是完全不一樣的性格,給她的感受也很不一樣。

晉陽很喜歡叫她陪在一旁。還在梨園的時候,那裏離他的書房太遠,她懶得過去,就推脫說不想妨礙他處理公務。次數多了,他就不叫她了,幹脆將辦公的地方搬到她這裏,反正晚上也是在這裏安置。

在他身邊,她就沒有這樣不自在。兩人各做各的事情,半分也不會妨礙。

閑暇時,他會將她摟在懷裏,一起看她手裏的話本子。

這時唐宛就會發現,他看的速度要比她快很多,他也不催促,隻是輕輕攬著她的肩膀,勾住一縷青絲在手裏慢慢把玩。

等她回過神來,晉察不知何時給她倒了一杯茶。

睡了這麽久,她還真是有些口渴,一口飲盡,晉察伸手接過她的杯子,又倒了一杯。溫熱的手指輕輕擦過她,唐宛忽然就感到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下去,手指上仿佛還停留著他的觸感。

她捏著杯子不放手,晉察問:“還要嗎?”

她點頭,又搖頭。晉察輕笑出聲,這笑聲莫名令她感到害臊,手往旁邊一躲,茶水就倒在她手上。

“有沒有燙到?”

茶水根本就不燙,晉察一把握住她的手,臉上緊張的神色仿佛她受了很嚴重的傷一般。

唐宛反應遲鈍,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覺得他這是在小題大做,她想要將手抽回來,卻被他緊緊握住。

她抬頭,與他對視,兩個人都沒有講話,一時之間格外安靜。她臉上帶著不解的神色,視線交匯,似乎是在對峙,氣氛卻逐漸焦灼曖昧起來。

隻是給她倒杯茶而已,唐宛不明白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手被他握著不肯放開,氣氛也變得奇怪。

晉察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這時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笑意,捉住她的手,低頭將手上的茶水吮吸幹淨。

溫熱的唇觸碰上去,不知是癢,還是別的,手指輕輕發抖。

到後麵逐漸變成一個吻,他靜靜地看著她,目光猶有實質性一樣。

唐宛低著頭,看著她的手靜靜躺在他的大掌中,即使到現在這個程度,也沒有給他回應。

晉察目光一暗,手掌滑到腰間,將她從竹椅上抄起來,大步往屋裏走去。

唐宛抓著男人身前的衣襟,臉上的表情始終都很平靜,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始終都一樣。

直到被放在**,動作輕柔,好似她是一件易碎的物品,可他的身體卻那麽重,肆無忌憚地壓下來,沉沉的似一座大山,根本無從抗拒,這時她的臉上才真實地呈現出驚慌來。

男性的軀體牢牢將她覆蓋住,她張開嘴,鼻子好似成為一個擺設,呼吸急促,這種感覺像是在溺水,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卻無能為力。

額頭傳來溫柔的觸碰,唐宛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似乎在安撫她。

潮濕悶熱,窗戶緊閉,沒有一絲光線透進來,昏暗的光線中,男人沉沉看著她,額間兩三點汗水,重重砸在她的頸間。唐宛想要大叫出聲,聲音卻好似被奪去,嗓子嘶啞,發不出丁點兒的聲音。

到處都是汗水,空氣稀薄地不像話,她感覺要融化在這裏。良久,床榻響動的聲音停止,唐宛伸手要推開他,卻被他一把握住皓腕,嫩白的肌膚泛上粉紅,幾點細汗,晉察幾乎要控製不住,捏著細腕的手緊了緊:“再給我一些時間。”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唐宛卻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扭頭看向窗外,忽然就有些失神。

不知何時,外麵已經落起小雨來,滴滴砸在屋簷上,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風聲呼呼,許是沒關緊,竟將窗戶吹開,濕冷的風混著雨水飄進來,室內那股悶熱的氣味似乎也消散不少。

雨水落在窗扇上,砸出點點水花,還有幾滴落在她的臉上。

這場大雨來得又急又猛,好似世間的一切汙濁都被清洗,竹枝堅韌如此,也折彎了腰。

她低聲喃喃:“下雨了。”

晉察垂眸看她白嫩的臉,上麵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眼眶微微泛紅,他歎氣,起身欲關窗,叫她一把握住手腕。

晉察微愣,以為她要說些什麽,心下竟有些微微緊張,微微俯身,想要聽得清楚些。

“不要關窗。”唐宛望著雨幕微微出神,沒有注意到他異常的神色,自然也沒有說出他想要的答案,“就這樣吧。”

晉察說不上心頭的失落從何而來,女人的眼睛裏好像隻有眼前的落雨,就連心也不知飄向何處。

所以不管他在一旁做什麽,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剛剛那句話,不過是一句無心之言,又好似回答了他的問題。

晉察何時受過如此折磨,隻覺得心裏頭好似有爪子在撓一般,俯身將她摟在懷裏,她也不理,就好像是被一條狗一頭牛抱住一般,沒有絲毫的分別。手腕愈收愈緊,緊到女人皺眉呼痛,仍覺得她隨時要從手中溜出去一般。

晉察來竹林小院的時間越來越少,每次都是變著花樣來折磨她,非要她痛呼出聲,難耐求饒,發狠咒罵才會停止。

這時他就會伸手捏她的臉,似乎她怒目瞪著他的樣子,很讓他心情愉悅。

醒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收拾幹淨,手往旁邊一摸,冰冰涼涼的,真是行也匆匆,去也匆匆。

晉察開始往她房間裏留丫鬟,隻是在竹林小院的這段時間,她早已習慣一個人,通常都是遠遠打發出去。

他知曉後,也沒有固執的再往她身邊塞人,仍和以前一樣,送完東西就退出去,倒是還她一片清淨。

一日,她正歪在榻上看書,晉察踩著月色進來,輕柔的將她手上那本書抽走。

如今已是秋日,白日雖還是有些熱,傍晚就要涼快很多,有時還會覺得有些冷,需要往身上多添一件衣服。

當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榻上扶起來時,他的手掌帶著絲絲涼氣。

這讓她想起很久之前,她去看望姐夫,在牢獄中的一瞥,那時他就站在一處暗影中,冷冷地看著她。

他似乎剛審完犯人,眼中還有那種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像是看一件死物,如今想起來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而現在,晉察輕輕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腕處的肌膚上流連,看著她的目光也溫柔的不像話,低頭同她輕聲道:“今日是乞巧,外麵很是熱鬧。從別苑山莊回來,你就一直待在這裏沒有出去,興許是悶了,我今日帶你出去走走可好。”

他的神情是那樣自然,好像她不是被他綁來囚禁在這裏,可以隨意進出一般。就連呼吸也是輕柔而克製的,溫溫熱熱,輕輕灑在她的脖頸上。

唐宛感到一股癢意,從脖頸到臉頰,弄得她很想伸手去撓一撓,然而不湊巧,她兩隻手都被他握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