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棠的耳邊響起楚慕白警告她的聲音。

“柔兒妹妹要是有個好歹,我不會放過你的。”

楚晚棠失望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父母和哥哥。

他們都被楚月柔溫柔善良的樣子欺騙。

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問問她在牢裏怕不怕。

萬一她這輩子都走不出監牢呢?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每個人卻都在指責她。

楚晚棠收起情緒,朝著楚慕白懟了回去。

“若不是我替你從軍,昨日做牢的就是你。”

楚慕白有些心虛,當年他剛納了一個美妾。

兩人如膠似漆,他自然不想去戰場。

他理直氣壯說道:“家中就我一個男丁,我去戰場,誰來傳宗接代?”

“楚晚棠,讓你去戰場又沒有讓你打仗,你委屈什麽?”

“總拿這件事情說事,是想要以恩挾報嗎?”

“你這個人就是這樣,吃不了一點虧,你要是像柔兒一般懂事,也不會說出這種話!”

楚晚棠氣笑了,去她的哥哥。

她當初是怎麽心甘情願去參軍的。

當年大譽國四麵楚歌。

每家每戶都要出人參軍。

戰事殘酷,許多男人戰死沙場,朝廷需要樹立女子參軍的典型。

當時,除了楚家,還有謝家,都支持她。

國難當頭,她剛好擅長醫術,可以治病救人,她義無反顧地去了。

她這個剛成親的新婦去參軍,成了救死扶傷的軍醫。

一時間成為了女子中的表率。

朝廷為此還褒獎了謝家和楚家。

現在想想,整整五年餐風露宿,數次死裏逃生。

成全了他們兩家的榮耀。

眼看著楚慕白像是仇人一般瞪著她。

楚晚棠怒懟他。

“楚月柔懂事,她怎麽不替你去戰場啊?”

“你!”楚慕白氣得渾身顫抖,卻又無力反駁。

每當他看到楚晚棠,就聯想到:是因為她,朝廷才賞賜他們楚家忠孝之家的金牌。

早知道他就去參軍了,說不定一樣能獲得朝廷的賞賜。

這樣就不會被京城裏的外祖母嫌棄,說他是個窩囊廢了。

楚月柔剛才假裝暈倒,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楚晚棠這個賤人,非要針對她。

她呼吸急促,緩緩睜開眼睛,拉住了楚慕白的手。

“是妹妹身子孱弱,沒能幫哥哥去戰場。”

楚慕白看到楚月柔醒來,目光變得溫柔。

“妹妹說的什麽話,哥哥從來沒有怪過你,都是楚晚棠得理不饒人,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柔兒,你可算是醒過來了,嚇死娘了。”楚母哭了。

楚月柔貼心地幫她擦眼淚,隨後假惺惺地拉住了柳氏的手。

“娘親,不要這麽說妹妹,咳咳咳......這件事怪我聽信了讒言。”

“柔兒,你都這樣了,還替她說話!”柳氏越看楚月柔越心疼。

楚月柔偷偷看到楚晚棠握緊了手心,她一定很難受吧。

養母有多疼她,楚晚棠看到了吧。

就這樣她還厚顏無恥地渴望柳氏的愛,簡直是癡人說夢。

柳如芸冷眼看楚晚棠,“你看看柔兒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楚晚棠翻了一個白眼,也就是他們看不清楚月柔是個什麽貨色。

楚父發現路過的人在看他們,衙門口說這些家事,自曝家醜不合適。

他拿出家主的氣勢說道:“都跟我回家!”

“楚晚棠,你也是,回家!”

楚晚棠指了下自己,她沒有聽錯吧。

父親竟然讓她回家。

記得她十三歲第一次回到家中,她滿眼期待父母能說一句,回家了孩子。

可是,他們沒有。

她看到的是他們的疏遠客氣和對楚月柔的親近。

原來即使是親生骨肉,也不如從小養到大的親。

家這個字好陌生啊,不過她剛好回去辦點事。

楚慕白抱起楚月柔,“柔兒,我們回家。”

楚月柔搖了搖頭,“不,我要去為夫君送行。”

“可是你的腿,現在傷痕累累,需要養傷。”

“我要去,求求哥哥帶我去。”

楚慕白寵溺又心疼地看著她,“好好好,都依你。”

楚父歎氣道:“光擔心柔兒的傷勢,忘了正事,走吧,一起去送賢婿最後一程。”

他看向楚晚棠,“你也一起去。”

......

祭拜謝毅雲的百姓和將士們走後。

墓碑前麵,隻有蕭燼夜一個人。

他輕輕撫摸著墓碑,喃喃說道:“表兄,你的仇,我早晚會報。”

剛剛趕到的楚晚棠,遠遠看到他落寞的背影,知道他此刻的複雜心情。

就像她重生在謝毅雲死後一樣無能為力。

她要往前看,救能救之人。

“小侯爺,您也在呢?”楚慕白和蕭燼夜打招呼。

蕭燼夜回眸看到他那張興奮又諂媚的臉,冷聲道:“身上掛著個青樓女,還有臉祭拜,滾。”

楚慕白滿臉尷尬地扶著楚月柔,楚月柔氣得差點吐血。

她哪裏像妓女了?

楚慕白的臉色青了又白,算起來,楚月柔是蕭燼夜的表嫂,他怎麽能這樣說!

他一直想要攀附蕭燼夜,無奈這人太過高傲。

根本不給麵子。

楚晚棠憋笑,她怎麽有點喜歡蕭燼夜的嘴了。

說話這麽不留情麵,想翻臉就翻臉,真好。

楚慕白風流成性,楚月柔靠著他的樣子確實像妓。

楚父也是一臉尷尬,敢怒不敢言。

他們家在邊城是數一數二的人家。

而且他妻子柳氏的娘家在京城可是大譽出名的醫藥世家。

蕭燼夜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他輕咳了一聲,聲音沉了一些。

“侯爺,我們是誠心祭拜毅雲。”

楚母心裏極不舒服,“侯爺,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家柔兒?”

楚母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蕭燼夜身後的侍衛全部抽出了佩劍,指向了楚家人。

蕭燼夜看清楚楚月柔的臉後,毫不留情說道:“你們都滾!”

楚母心中鬱悶,拉著臉色不怎麽好看的楚父走了。

楚月柔心裏舒坦了一些。

看來楚晚棠在蕭燼夜這裏也是沒有麵子的。

楚晚棠衝著謝毅雲的墓碑行了禮,突然聽到蕭燼夜說。

“楚晚棠,你留下。”

在楚家人震驚的目光中,楚晚棠一步步走向蕭燼夜,侍衛們收起了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