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下秦子衿的卡片,周子楚已然無話。
將其召喚出,秦子衿仍然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對此事仿佛沒有一點感想。
“沒什麽想說的嗎?”周子楚問。
秦子衿緩緩張口:“現在的我,隻不過是一個虛假的鏡像。我希望你能找到真實的我,我還在等著你。”
“就這樣?”周子楚不知道自己是想哭還是想笑,亦或者其他?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他被騙太久了,什麽都是騙他的,騙得他都精神恍惚,分不清什麽是虛幻,什麽又是真實。
“還有許多事情,你沒有了解清楚。”秦子衿說道,“拿起啪啾的卡牌吧。”
“……嗯。”周子楚沉默片刻,最終在一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拿出《群員圖鑒》裏啪啾的卡牌。
……
“好了勇敢的少年喲,快去創造奇跡!”
“等等,你不是在逗——”
那時候的他,話還沒說完,就有一道光束從天而降,將他籠罩,限製了他的行動。
他記得這道光,就是這道蠻不講理的光束,把他從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空間,帶到了此方道陸。
重新看見這束光,還是在這種場合,這種地方,他不知該報以怎樣的心情。
所幸,以平靜淡漠的心情好了。
數息之後,光束消失,那個當初的他也不見了蹤影。
啪啾卻沒消失,它沒有跟隨周子楚一同前往,而是施展小小手段,把他卡在層層位麵的交接之處,讓他既處在本位麵,又處在另一個,他即將到達的位麵。
原來在那時候,他並沒有嗖的一下就從這個圖鑒空間穿越到此方道陸,中間經過了暫停。
他的心情仍然平靜淡漠。
又過了數息,一個人影出現,模糊朦朧,辨不清男女、身型。
“你來了。”啪啾淡然道,並不意外。周子楚能察覺到,來者本就在這,隻是將存在掩蓋,以免被他發現。
啪啾的聲音變得虛無,形體也變得虛無,恍惚仿若不存在於世。
“有什麽要說的早點說吧,我無法持續太久。”
“能成嗎。”來者處在黑暗中,聲音仿佛來自八方。
“這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我的最後一次機會,更是你——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能成嗎。”來者仍這一問,音調起伏、音量高低,皆與上次同一,如同複讀。
“我能做的都已做盡。這最終的一回,是王者歸來,還是亡者歸來,全看他自己了。”
“能成嗎。”
“你——?”啪啾詫異地瞥了來者一眼,察覺到什麽,歎了口氣:“你也沒堅持到最後麽。行吧,這條堅守的道路,我會替你們走完的。希望我能走到最後……”
它前爪微動,掐了幾個手訣,凝出數枚道文,對準來者用力一抹,道文飛去,印上來者朦朧不清的身型,緩緩融入。隨著道文融入,來者的身型自接觸處,緩緩消失,最終消逝不見。
消失時,來者口中仍不斷喃喃著,“能成嗎。”話音空洞,一遍又一遍。
看著來者身型消逝,啪啾的神情充斥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滄桑與淒涼。
多少年了,並肩作戰的人越來越少,十個,五個,三個,最後隻剩一個,咬牙堅持,含恨強笑。但他的生命之種也變得明滅不定,猶如風中殘燭,指不定哪天就再支撐不住,私瞞著它,悄然逝去。
現在,他也死了,和以前那些人一樣,靜悄悄的,無聲無息,隻剩下它這小小的一隻,卻也即將殞命。
“我把他的能力劃分開來,按照曆史軌跡一一歸複,等歸複完全,這整天躲在冰箱裏睡覺的家夥,就能醒了。”它環視空間的每一角,那裏曾都有他們的氣息。
“你們留下的能力,我也加進去了。他會連帶你們的一份,吃著,睡著,活著,戰鬥著。都放心。”
如來者一般,啪啾緩緩消失;與來者不同,它前往的不是地獄幽冥,而是當前山窮水盡之時,經過一係列巧合奇遇,與一群修真者經過長久的溝通,它最終的唯一之選——
此方道陸。
……
啪啾殘留的最後一段記憶被讀取完全,周子楚默然的看向秦子衿。
“這中間仍然有空缺。”
“中間的空缺,可能隻能等你自己去發現了。”秦子衿說道。
周子楚不置可否,看向其餘的人。二哈,張泉、沈慕晴……
“你們這麽多戰力陪著我的墳墓,讓秦子衿帶著寥寥幾個人去闖宇宙,良心不會痛麽。”
張泉一臉懵逼:“啥,你說啥?我怎麽聽不懂呢?”
周子楚了然,有些記憶,隻有少數人擁有。
他看向沈慕晴,那沈慕晴呢?
“我並不知道對你來說,發生了什麽,又或者曾經發生過什麽。”沈慕晴深吸一口氣,注視著周子楚,認真道,“但是,我一定從過去到現在,再到將來,都一直喜歡你。”
“……就算你這麽說。”周子楚撇過頭,看蒂婭。
蒂婭皺一皺鼻子,想了想不太情願地說道:“好吧,我就告訴你實情吧。你的絕大部分群員們,是利用一些特殊的術法,重新凝聚的肉身,並且根據啪啾提供的記憶,模擬出各自的人格。而少數的特殊群員,比如我,比如其他管理員——我們其實都隻是此方道陸的人,隻是被塞入了一份本不屬於我們的記憶,去扮演這樣一個本不應在此方道陸出現的角色。”
“真是殘酷的現實。”周子楚麵無表情。
蒂婭卻話鋒一轉:“但是,墨憶巧為什麽會出現,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哦?她簡直就跟一個BUG一樣,按理說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也不應該是群員更別說管理員的,不知道為什麽就出現在這裏了,還是一個,嗯——天道數據庫?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她看墨憶巧的神色頗為驚異,也頗為困惑。
盡管他們各自都隻扮演自己的角色,對其他人的情況都不知曉——但是個人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一出來就是在天道數據庫這種聞所未聞的地方,因為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周子楚看向墨憶巧。墨憶巧輕輕點頭:“如果說大道五十,天道四十九,我就是那遁去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