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彥目光霎時冷下更甚。
他齊承彥是什麽人,在此世道之上,除了他爹和當今陛下能喝他兩句,還真沒誰敢這般待他。
一旁的仆從富貴也看不過眼,當即跟著提醒了兩句,讓其以齊家名譽為準。
幹脆讓人將張超好打一頓便罷了!
前者一度咬緊牙,不過等他回瞥了一眼身後,便又立刻定下神來。
“先生教的是,人我齊家放……”
“還請老先生多少給幾分薄麵。”
齊承彥跟著抱拳言道。
說著,一抬手,卻見身旁的下人領會,沒多久便將張超丈人柳老爺子抬了來。
老爺子上前來,見著張超當即嚎嚎大哭不已,喊著:“賢婿啊,你可算來了!”
“這些狗賊設計我,看給我打的!”
“你可一定要替我報仇啊!”
老爺子也是性情中人,此刻不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渾身骨頭都散了,跪都跪不直!
但那昂著脖子的卻半點不肯埋下。
齊承彥身旁的仆從富貴怒了,當即幾步上前,指著柳老爺子冷喝道:“你丫給我閉嘴!”
“若非我家公子好意,就憑你在我們賭坊幹的事兒,誰肯饒你?”
“就憑你也配在這胡咧咧,瘋狗亂咬人?”
說著他的腳抬了起,正對著老爺子臉上。
咳咳。
但齊承彥的一聲咳嗽還是給打了斷,那富貴這才收了腳,道了句:“能妥善回去,已是大赦。”
“不懂感恩戴德?”
齊承彥也跟著衝張超一笑。
“你丈人做錯了事,打了人,如今雖有小傷,也是情有可原。”
“我齊家算是有禮在先了。”
張超點了點頭,緩緩走到了丈人跟前,嘖了嘖嘴:“老柳,人家說得對,你該感恩戴德。”
“人家放了你,你該謝一聲,但若是……”
砰!
卻見張超以極快的速度,一記猛然的膝頂狠狠砸在富貴的腹部,頓時讓其吭哧一聲,漲紅了臉跪在了地上。
“若是有人打了你,你也該打回來。”
“對吧,齊大公子?”
錚錚錚!
頓時四周刀斧手都跟著立刻拔刀相向。
那帶頭的隊長更是咬緊牙,衝著齊承彥緊著嗓子勸道:“少主,士可殺不可辱!”
“這廝如此囂張,若不治他,我齊家顏麵何存?”
齊承彥一時臉色顫抖不已,拳頭已握得咯咯響。
不過他還是走向了富貴,啪!
那一巴掌狠狠地再扇其臉上,頓然自己的手已漲紅不已。
“張老先生是我府上貴賓,其家眷就算出點錯也能理解,誰讓你們私下動刑?”
“該!”
“好好反省!”
富貴一度需要身旁人扶著才能爬起,卻還是衝著張超磕了頭,咬著牙道:“張爺,小的錯了!”
張超沒有搭理他,反倒轉向了身旁的柳老爺子。
“老柳,你咋想?”
柳老爺子指了指那富貴,淬了口:“你個混球,設局害我,還對我濫用私刑!”
“如今這般,當真便宜了你!”
“呸!”
但柳老爺子畢竟乃豪族出身,在環視了一周後還是收起了臭臉,轉頭看向張超:“女婿,此事便罷了。”
張超卻要搖了搖頭,拉著柳老爺子硬是坐上了屋子中唯一的太師椅。
“罷了怎能行,你是我丈人,我媳婦的爹,能受委屈?”
“方才說,設局陷害,是怎麽回事?”
而聽到這般說,齊承彥當即湊上前。
“論道起來兩家各有理由,但誰家又能信呢?”
“若然柳老爺子實在委屈,我齊家向來敬重長輩,此事也願賠償以平息事端!”
說著,他招手喚來一小廝,有意道:“去,將老爺子的賭資一並歸還,另外再拿幾張銀票。”
“以後啊,隻要老爺子想賭,你們都得給輸錢,明白了嗎?”
小廝領命後卻是忍不住竊笑,道了句“喏”後,卻是不住瞥向柳老爺子,臉上滿是譏諷。
而柳老爺子卻是臉色更漲紅,可彼時起了身,卻是半晌吭哧不出一聲來!
可分明人家是好意,咋挑理?
那富貴緩過勁兒,便又跟著上前來,道了句:“柳老爺子,張爺……我家公子這又賠又送。”
“二位該滿意了!”
柳老爺子嗤了一聲,拍響桌子,道了聲:“不必了,把錢拿回去,老子不缺這點錢。”
但張超跟著上前扶住柳老爺子,並衝著眾人道:“要,為啥不要?”
“不過,這麽要顯然不體麵,倒把我們當成要飯的了。”
“不如這樣吧,該賠的錢一分不能少,設局害人的罪,一個……也跑不了!”
眾人當即跟著一愣神。
齊承彥也不免愣了住。
還沒等說呢,突然剛才往外跑的仆從當即又匆匆回來,衝著齊承彥啪的一跪。
“不好了,大公子!”
“我們賭坊的人已全被抓走了,現下齊二公子也在公堂上……”
柳老爺子不免看向張超,這眼眸裏難掩敬佩之意,但千言萬語又堵在喉嚨,最後隻道了句:“撿到寶了!”
謝筠兒則也不住呢噥著:“這便是我癡情與他的原因吧?”
“我眼光真好!”
齊承彥咽了咽唾沫,一時看向張超時,恨不得眼珠子躥火!
富貴彼時也忍不住衝著齊承彥勸道:“公子爺,這老頭就是來拆我們台的!”
“他和齊二更是一丘之貉!”
“留不得!”
周圍的甲衛們也跟著喧鬧起來。
“殺了他!”
“此等人辱沒我們齊家,就是當今寧貴妃知道了也留不得他!”
“公子爺,下令吧!”
齊承彥又一次轉頭瞥向身後方向,卻是深深咬緊牙:“如此之狡詐惡徒,不值得高人深交。”
緊著他轉過頭來,狠狠地看著張超,目光冷峻起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滅了!”
說完,那些甲衛跟著摩拳擦掌,紛紛攥緊拳頭。
“殺!”
一時間,寒芒亂閃!
紅衣甲衛們跟著紛紛撲了來。
“別靠過來!”
“齊承彥,莫忘了我謝筠兒說過什麽!”
謝筠兒說著又一次抬起剪刀懟著脖子。
一旁的柳老爺子又看呆了,家裏又要添碗筷了……
同樣都是老人,怎的相差如此之多啊!
那些甲衛不免也等著齊承彥的指令,畢竟……誰都知道,他很相中這謝筠兒。
不單單是現下綁了她且意圖不軌,更是在過往時常流連醉香樓,豪擲重金要尋這個姑娘。
一度鬧得滿城皆知!
可彼時,齊承彥卻是嘴角一撇,怒光凝著冷色。
“別管她,一並殺了!”
說著他一推手。
頓時所有甲衛像是被釋放的籠中獸,興奮地喊叫起來。
謝筠兒難免退卻,卻被身後的張超摟住了細腰,攬在懷中護著。
“抱歉,張相公……”
“是我魅力不夠。”
張超卻笑了,勾著她下巴,嗅聞著她呼吸間好聞的氣息,道了句:“哪不夠了,可太夠了。”
“隻是某些人不配而已。”
而那邊的齊承彥眼眸透出幾分殺戾之氣。
更是怒吼著:“給我……剁成肉泥!”
“喏!”
殺聲四起!
這些紅衣甲衛可都是齊府的侯府精銳府兵。
精挑細選,營中精銳!
甚至不少都還是武夫!
一時整個小屋子殺氣騰騰,似乎要將這廂房掀成碎片才肯!
呼呼呼!
但就在這時,數道箭矢頓然紮在了各自執刀者前方,更有幾道徑直掠過齊大公子的耳邊。
身後的屏風留下落肩形成一個人形輪廓!
噅噅噅……
屋外更傳來馬踏聲陣陣。
張超不緊不慢地將手從謝筠兒嘴邊挪開,轉回眸子凝著那齊大公子。
“齊大公子,山匪猖獗。”
“莫要陰溝裏翻了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