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就在張超的一番強迫下,方才那猙獰惡目,怨鬼模樣的山魁爺爺,轉眼卻露出了原來模樣。

不過是一個方頭大臉,麵色蒼白,眼眸透著異樣的瘦弱短粗的男子。

“原來是宇文家的神仙啊,我哪敢吃絕戶……就隻是嘴饞,頂多吃兩口,過了,便放了!”

“若不然,今年的人祭,便歸了你?您饒我?”

說著,方才的凶神惡煞,轉眼也成了清澈的大眼睛!

比卡姿蘭的都大。

張超則笑了。

原來這傳聞中的山靈,也不過是個入了邪門的散修罷了。

“饒你?那些死去孩童的命,怎麽算?”

哢。

卻見張超非但沒有鬆,反倒攥得更緊……

那家夥泛白的臉當即紅漲,而殷紅發黑,滿口黃牙的唇齒間更是張大著……

仿佛還能看到一些殘魄碎影在其間掙紮。

叫喚著和方才兒郎一般的聲響。

“正好爺爺閑來無事,今日,就替村民們除個害!”

說著,他腹中暗自推氣,頓然手中勁力更猛,很快那瘦弱的脖頸便凹陷到了極限。

隻能聽著一陣陣的骨頭碎磨聲!

“大仙……大仙!!”

但就在張超要結束之際。

卻被方才小兒的父親上前扯住了衣袖,且哢的一聲跪倒,跟著勸喊道:“你……是張爺吧!”

“若你是為了我們村民著想,還請你現下就高抬貴手吧……”

“這是我們的山神爺,是我們求他,才自願獻祭的……你若掐死他,怕是這一片再無人庇佑。”

張超都聽醉了。

這些都是他聽得懂的漢語,怎的結合一塊,他便不明白了!

啪。

沒等張超說話,那個婦人也跟著跪倒磕頭。

“說來,方才也是我自私,隻為自己考慮!”

“但這些年來,若無山魁爺爺相助,我們村子早就該遭了兵災匪禍……我等也沒這般好日子。”

“還請張爺體恤。”

嗤。

張超嘴角撇冷更甚。

村子能好,靠的是齊家、吳家等大家世族的鎮守,和一個邪修有什麽關聯?

正欲懟來,卻是聽著嗷聲傳喚起來……

轉頭卻見一群郊狼正繞著那嬰兒轉著圈。

呼。

也就在瞬息之間,他再轉頭時,卻見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然鬆開。

而那邪修早已躍在樹冠之上,正對著他齜牙冷眸!

張超再看身側,卻是見著那對夫婦早已癱坐在地,身子都抖若篩糠,哪還能說話?

至於那繈褓嬰兒的周遭,未曾見到半隻狼影,僅僅是草葉掠動。

頓然,張超悟了。

“我說呢,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樹冠上的邪修冷神而下,喑啞尖銳的嗓音像是抓撓著耳膜說著般。

“我在此紮根百年,若無本事,豈能做到?”

“宇文家的小子,你本事不錯,這根骨、丹元、氣神也皆是上品。”

“既擾了興致,幹脆也留下來吧……”

呼。

沒等說完,卻見那身影一竄,瞬間便在林子間竄**不已。

而那股幽幽氣息也在整個林子間彌漫而開……

“宇文家的那點本事,偷雞摸狗倒是不錯。”

“隻是……你爺爺我早已看透。”

“拿命來!”

說著,他猛然撲至,一爪撓來,速度快到張超根本反應不過來!

“好快!”

沒等說完呢,噗呲一聲,爪子瞬間撓碎張超的臉,自頭頂到腰間,深長的三道一指深的血痕……

“嗬,不自量力。”

邪修詭笑著,抬起爪子,瞄著那滲著的猩色血塊,舔了舔,嘴角揚起更甚了!

“張爺!”

“全完了呀……”

那夫婦當即嚇得更是驚叫不已。

隻是很快,邪修眉宇緊蹙,跟著砸吧了一下嘴,這味道……貌似不對?

“就你會用幻術啊?”

張超的真身,彼時從樹叢裏鑽出,而那方才被撓碎的“他”則化作了一灘子的幽泉水。

那邪修滲白的臉色頓然木住,額前跟著留下一簇冷汗。

宇文家的功夫,他很是了然!

否則也不能在此間充當山魁爺這麽久,還從來都這般有恃無恐……

隻是這張超……貌似和平常套路不一樣啊!

“影字訣?”

“這不是宇文家老祖才懂得的不傳秘法嘛!”

邪修不免跟著說到,而不自覺的想退退怯兩步,看著張超,宛若看著怪物一般。

雖說,此刻充當這吃人怪物的,分明是他才對!

張超彼時卻是大感興奮,方才腎下腺素飆升,渾身的精氣神已然被調動。

此刻以武煉之法,趕緊抓緊機會多加修煉,如此,一夜能抵三四夜的禪功好用。

“再來!”

張超跟著喝了聲。

然則那邪修不傻,此刻麵對著什麽樣的存在,他怎會不知?

跑!

想到這兒,他立刻調轉身子,轉頭便要跑……

但沒曾想才剛跑沒兩步,卻頓然感覺渾身被一股力氣拉扯住,像是踩進了沼澤一般。

低頭一看,嘶……

“這是?滕霧門的霧字訣!”

而還沒等說完,卻聽著身後一聲銳響爆炸般刺耳,待反應轉頭,卻見一記崩拳轟在了他臉門上!

噔,咣,轟!

在一番連著滾地砸穿幾棵樹後,他艱難地爬起身,渾身那股吃人攢著的邪氣,頓然被打散了不少!

他抬頭……卻見一陣他看不清迷霧中,一雙灼熱的赤瞳在其中閃爍著。

傳來冷峻而更為壓迫的嗓音。

嘖嘖嘖。

“你不是說,你能看透我嗎?這尼瑪就是看透?”

“拿出點精氣神,好好打,聽到了沒有,山魁!”

邪修爬起身,幽色的瞳孔,又一次的冷峻起來。

跑是跑的不了的,唯有一戰才有活的希望!

再者,這些年來,從來都是他讓這裏的人陷入恐懼,隨意獵殺……

此刻,怎能被人這般玩耍?

這裏究竟是誰在扮妖當鬼!

“好,原來是宇文家後輩,又拜了滕霧門……”

“這便是你全部家底了吧,是有些功夫,但逼我,同樣沒好果子吃!”

喝啊!

他幹脆掐訣,釋放全身凝聚的邪氣,頓然身上那股陰詭黏膩的氣息更甚!

仿佛一隻巨大的蛛網在整個林子間彌漫般。

接著,他掙脫了張超擺布的滕霧,身形在林子間竄動更甚……就著張超的位置再次撲襲!

宛若獵蛛尋著了獵物一般……

殺!

他揮爪狂撓。

而張超則一笑,這便是他想要的。

“來得好!”

他喊了聲,同樣身形暴動,隻是一股赤然陽剛的氣息四散,正好化解那陰森道道的鬼影!

迎著對方同樣逼近,焚著烈火般地轟出一拳。

拳爪相撞!

哢!

那邪修頓然手指迸斷兩根,整個人失衡墜落,頓時又撞碎幾顆岩石,整個人倒插在地上!

哇……

灰影飄零,鬼影亂散……

待那邪修再爬起之際,臉上的皮膚瞬間褶皺亂堆,本就不多的二兩肉更是若皮包骨一般。

咳咳咳!

他爬起身,抬手看著更是不住抖動著。

這苦苦攢下的長生道行僅在三兩下間,瞬間湮滅……

張超卻還是沒過癮,一崩拳再次轟來!

“爺爺,別打了!”

“我認錯了,可行?”

卻不想,那邪修跟著便大喊著,磕頭。

張超哪管這些……

“別孬啊,我還是喜歡你囂張的樣子。”

“接著起來,接著打!”

轟!

那邪修再次轟穿好幾座岩石!

灰影彌散,身形再次暴瘦……

“別打了,求您了!”

“再求我打更狠!”

“……爺爺,我給你跪了!”

但就在那邪修絕望之際,一陣聲響引來他側目。

卻見村外幾道身影竄來,其中一個女子言道:“家主便在那卑鄙獵戶關押此間。”

“今日,我們宇文家可不能受此大辱。”

“必要殺了那人,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