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991年
十二月初,小鎮入冬不久,卻已經天寒地凍。
劉新平一動不動地盯著藍家水的眼睛,臉色呈灰,眼神陰沉,仿佛一尊悲傷的雕像。而站在一旁的藍家水有些不淡定,不敢對視他的目光,隻得畏畏縮縮地把視線挪開。
窗外的暖陽透過百葉窗的罅隙,**裸地撲入室內,這是寒冬裏難得一見的陽光,融融地彌散在他們的身上,卻沒能絲毫減輕他們內心的冰涼和悲傷。
“藍家水,你記住!我要給你看一些東西,你他媽給我好好記在腦子裏!” 今年四十四歲的劉新平比藍家水年長二十歲,他們曾是一對師生,如今卻是相差二十歲的忘年交。藍家水有些不明白劉新平今天到底遇到了什麽事,隻覺得他今天說話的語氣很反常,近於咄咄逼人。
“我們家韋娜是這個鎮上最漂亮的女孩,從她上小學起就收到男同學的情書!”劉新平在藍家水的跟前不停地來回踱步,語氣有些愴然,又有些無奈。
藍家水肅穆無語。
“她不應該回到小鎮的!”他凶狠地說,似乎在麵對一種無法抗拒的命運輪盤。“現在她卻要嫁給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其實我這個當舅舅的心裏很不好受啊!”
他對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已經認輸了,而藍家水的眼睛濕潤了。
可這時,劉新平忽然又冷冷地笑了:“我今天讓你來,是給你看下她的嫁妝,你是唯一能看到這些東西的人,你要替我保密,替我記賬。如果以後有人不認賬,你要替我做證明!知道嗎?”
陳新平邊說著邊把手揮起來:“她就在裏麵,你去看看吧!”
這時,藍家水躊躇著,開始莫名地恐懼起來,而劉新平緊緊攥著他的胳膊,一腳踹開身後的門,使勁一推,將他推入了一個詭異又恐懼的萬丈深淵。
屋裏的光線異常的黑暗,還有種奇怪的氣味,等藍家水的眼睛適應了,便開始分辨出屋內物體的輪廓,刺鼻的味道灌進了他的氣管。屋內的光源是牆壁上方的一扇小窗,藍家水慢慢看清了,他的初中同學,劉新平的外甥女,韋娜,正**著躺在**。
接著,毛骨悚然的一幕突然撞進了他的眼睛裏,胃裏和腸道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所有的汙穢瞬間逆流而上,倒灌入藍家水的食道,他大肆嘔吐起來,這時,一隻冰涼的手掌拖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視線再次強硬地扭轉到讓他不寒而栗的那個場麵,他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一幕,比他看過的那些恐怖片的場景更慘絕人寰。
劉新平提醒:“看清她的嫁妝了吧?”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詭異的,悲傷到了極致的溫柔。
“他奶奶的,這真是世界上最混帳的嫁妝。”藍家水忽然明白刺鼻的氣味來自何方,就在這隻手上。他循著這隻手,看見了另一隻手,他的左手捏著一根粗大的鋼針,連著一條長長的麻線,滴落著褐色的**。
“接親的人就要來了,我還得收拾一下。”劉新平輕聲說,將食指放在嘴前:“你趕緊回去吧!記得保密!”
藍家水恍惚地站起來,急於逃脫這地獄般的景象,但沒留神,滑倒在自己的嘔吐物中。
天啊!這是一場夢吧!
他在地上使勁地摸爬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直到他摸到了地上的剪刀、紙錢和氣味衝鼻的內髒,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嘔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