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九有些疲憊,並不是因為背上的傷口,也不是因為在火兒麵前的表演,而是那種直擊心底深處的倦意。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喜歡你、我愛你之類的話變得這麽不值錢,更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葉初九那麽輕易的就能把這種話說出口。

沈鍾毓說過,如果沒有打算對這個女孩負責的話,就不要說這種話。但是……他似乎控製不住。

難道真像俗話說的那樣,男人一有錢有勢就變壞了嗎?

葉初九並不討厭火兒,但是還沒有達到喜歡或者愛的地步,無論他的理由是什麽,那都隻是他自己的理由,不是別人能夠接受的。

負罪感這種東西最讓人討厭,就像是那酷熱的夏日午後一般,令人煩躁也讓人不安。

推門而入的仇雪,打斷了葉初九的思路。

“仇姐,我是不是變壞了?”未等仇雪發聲,葉初九就已經麵帶自嘲地苦笑起來。

仇雪不冷不熱地瞥了葉初九一眼,慢悠悠地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你什麽時候好過?”

“呃……”葉初九苦笑著將頭歪向了陽光明媚的玻璃窗,看著麵色平靜地仇雪說道:“那現在怎麽辦?”

“你都已經做決定了,還問我幹什麽?”仇雪語氣古怪地說道。

葉初九尷尬地笑道:“姐,你就別玩我了。”

仇雪麵無表情地說道:“玩你?我在玩你嗎?是你在玩你自己!你知道火兒是什麽人嗎?你知道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嗎?”

“前麵知道,後麵不知道。”葉初九怯聲聲地說道。

仇雪不假思索地說道:“火兒已經向全球跟她有關係的宗教發了你和張杭的照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們倆的照片就會傳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人民需要信仰,但是不代表國家需要。這次,火兒為你做的,已經超出了一個宗教能夠涉及的範疇。用不了多久,那些對她不滿的政客就會以此來將她抹黑。最好的結果,就是她這輩子都住在耶路撒冷。最壞的可能xing,就是她會被全世界的正統宗教驅逐,然後被邪教利用。”

“這麽嚴重?”葉初九驚訝地瞪圓了雙眼。

“你以為呢?”仇雪冷冷地反問道。

葉初九眉頭緊緊擰到了一起,一臉不安地說道:“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可就罪過大了!不行,我得告訴火兒,不能那麽幹!”

仇雪搖了搖頭:“晚了,刑飛已經幫她把照片發出去了,她現在正在各教派的負責人進行視頻會議!”

“那怎麽辦?”葉初九著急地問道。

“那得看你怎麽想了。”仇雪不冷不熱地說道。

葉初九不解地問道:“什麽意思?”

仇雪不以為然地說道:“要麽負責到底,要麽你就麵對全世界信徒對你的追殺。”

“汗……”葉初九無語地趴倒在了**,他沒有想到後果會這麽嚴重,負責……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不介意對這個小丫頭負責,畢竟這丫頭可是上帝的使者,自己要是真和她發生點什麽,那不也就算是上帝使者家屬了嗎?可是,一想到這丫頭的性格,讓她

知道了自己在華夏的那些女人……後果不堪設想!

信仰,是很多人在困境中繼續掙紮著的唯一希望。

就像是那救命稻草,抓住它的人都會死死不放。

沒有信仰的人是行屍走肉,但是在很多情況下,沒有正確去對待信仰的人就會成為傀儡。

火兒,作為大至**、佛教、伊斯蘭,小到天道和神道等等各種道教負責人的天神代言人,她的能力可想而知。任何她要找的人,都將無所遁形。像仇雪說的那樣,到了中午時分的時候,不管是教會的工作人員,還是城市中的信徒,條件允許的手機上已經有了葉初九和張杭的照片,而條件不允許的那些也基本上人人都有了一張黑白照片。就連遠在華夏一直信佛的鄧清都從念恩那裏收到了這一消息。

這種比國際刑警的通緝令力度還要強大的通緝,帶來的反應可想而知。很快,參與其中的不再隻是平民,為了表現親民的官僚、為了體現信仰的政客還有那些為了收買人心的軍事家紛紛參於到了其中。

隨著事態的發展,隨著國內部門的各種反饋,葉初九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不應該這麽魯莽。

可是,為什麽這個被人視為天神使者的火兒竟然會那麽單純?像她這種身份的人,不應該都是智力超人的嗎?就算容易相信別人,也不至於這麽不顧後果的去幫助葉初九吧。

葉初九正暗暗自責的時候,火兒推著餐車走進了病房。

看到倚窗而站的仇雪時,火兒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情,就像是情敵見麵一樣,充滿了敵意。

“我是他姐!”仇雪為了避免這個小丫頭的妒火燒到自己,趕緊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姐姐好!”火兒的臉變得比翻書都快,剛剛還是柳眉緊皺、杏目圓瞪的她此時卻露出了一個無比甜美的笑臉。

“你好好休息吧。”仇雪意味深長地看了葉初九一眼,神色冰冷地走出了病房。

仇雪的意思,葉初九自然明白。可是……這個火兒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有點不明白了,怎麽著,因為自己救了她就要以身相許?這不科學啊,這種逆天存在的女孩怎麽可能會因為這種俗到不能再俗的英雄救美情節而萌生情愫呢?

“初九,吃飯吧。”火兒打開了餐盒,令葉初九沒有想到的是,擺在餐盒上麵的竟然是餃子!

“怎麽,你不喜歡吃?華夏人不是都喜歡吃餃子嗎?”火兒見葉初九的眼神有些奇怪,連忙問了起來。

葉初九搖了搖頭:“沒有沒有,喜歡吃。隻是沒有想到,迪拜也有餃子吃。”

火兒開心地笑道:“華夏人的餐館都快開到北極了!來,我喂你!”

“不用……”

“怎麽不用,你趴著怎麽吃?”

火兒根本不容葉初九去拒絕,小心翼翼地蹲到了床邊,夾起餃子蘸了點醋就將其夾到了葉初九嘴前。

“火兒,我……”

“食不言,寢不語。”

葉初九的話還沒有說完,火兒就已經將餃子送進了他的嘴裏。

“好吃嗎?”火兒一臉忐忑不安地看著葉初九。

葉初九大口咀嚼了幾下後,便是直接將餃子咽進了肚口,眯著小眼咧著大嘴笑道:“好吃,太好吃了!”

“嗯,那就多吃點!”火兒開心地笑了笑,繼續喂著葉初九。

站在門外的仇雪和刑飛看到這十分有愛的一幕,眉頭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仇雪,這小子是不是月老轉世啊?怎麽感覺是女人就對他感興趣呢?華夏有多少女人了還不夠,還要跑到迪拜來禍害女人!你沒見昨天亞姆公主的表情,簡直就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這小子現在讓不食人間煙火的火兒都動了凡心,接下來怎麽收場啊?”刑飛一臉擔心地問道。

仇雪輕輕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說道:“真想不明白,龍哥那麽專情,他怎麽會這麽濫情。這家夥從小就是個情種,見不得女人落淚更見不得女人受委屈,隻要碰著那些哭哭啼啼或者多愁善感的女人,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替對方撐起一片天。不算什麽好事,但也不是壞事。隻是苦了那些女人,跟著這種男人,注定要一輩子提心吊膽。”

“現在不是發感慨的時候,得趕緊想想辦法啊!”刑飛著急地指著屋裏十分曖昧的畫麵說道。

仇雪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屋裏的兩人,緩聲說道:“想什麽辦法?能有什麽辦法?你真以為就初九那點小把戲能騙過火兒嗎?刑飛,你得知道,有些時候,女人是希望被騙的!”

“什麽意思?女人希望被騙?那我騙了你那麽多年怎麽沒用?”刑飛一臉茫然地問道。

“我們想要的是能夠撒一次謊就騙我們一輩子的男人,而不是你這種一輩子都在撕謊騙我們的男人。算了,和你說也不懂。把你的人馬全拉出來吧,索馬裏不用去了,就以迪拜為行動中心吧,天傲已經帶人往這邊趕了。至於他們倆,隨緣吧。”仇雪聲音有些低落,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正在屋裏邊嬉皮笑臉的葉初九,他似乎在跟火兒講著什麽有趣的事情,火兒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特有的燦爛笑容。

在異國他鄉吃到餃子,雖然無論是餃子本身還是醋都有一種怪味,但是不可否認,這是葉初九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餃子。

每一顆餃子,都有著火兒口中的香氣,因為每一個餃子,哪怕是那些已經涼了的餃子,她都會輕輕吹兩口再送進葉初九的嘴中。

這種情況還能說什麽?還需要說什麽?大不了回國之後跪搓衣板,也不能去告訴火兒真相!

葉大官人幸福的時候,總有人痛苦。隻不過這次痛苦的人變成了跟他並沒有太多交集的庫裏曼。

庫裏曼現在就是整個國家的眾矢之的,無論是皇室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幾乎無一例外的都將他視為了國家公敵。

為了能夠替自己證明,他隻能是積極配合著各種調查,乖乖地呆在了家裏邊。

“叮鈴鈴……”

沉默了一上午的電話突然響起,庫裏曼忐忑不安地接通了電話。

“喂,是庫裏曼王子嗎?”

“你是哪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親已經老了,而你還年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