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過境遷,但陳默畢竟在七草堂大廈露過臉,哪會傻兮兮地原樣過去。

易容誇張了點,不過適當用手邊就有的化妝品改變下臉頰處的陰影,鼻梁的厚薄,甚至眼眶的大小,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大概也就是幾克的使用量,用完後尹星大呼驚奇,明明輪廓還很熟悉,可偏偏就看不出那個人了。

學潛入的女孩當然想掌握這個技能,但陳默賣了關子。這技能看著容易,學起來卻沒那麽簡單,他可不想女孩隻是學著好玩,過兩天就嫌困難放棄了。

明明頂著自己的臉,熟悉的人卻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你,這感覺也是挺奇妙的。

為驗證自己化妝術的實用性,陳默還在自個家門口轉了一圈,老爸老媽從身邊走過兩次硬沒看出來。

有這個程度他就基本放心了,上了七草堂大廈三樓,伸著脖子坐轉右看,完全把自個偽裝成了一個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哎哎哎,幹嘛的,看什麽呢?”一個辦事人員可能比較閑,被陳默瞅了兩眼就煩了,瞪著眼睛就嚎。

能在七草堂這種競爭壓力巨大的集團裏犯閑,要麽就是沒什麽腦子,要麽就是背景深厚。

但背景再深厚,也該知道私人企業裏低調才是王道,所以這人應該是沒什麽腦子。

這人沒什麽腦子的表現還有一點,今天三樓明明在招聘保安,進出的陌生人哪隻陳默一個。

可能是工作沒做好又或者受了上司苛責,所以現在是瘋狗一樣亂咬人。

為什麽會變成被咬的那個,陳默看了看旁人的裝束也就理解了。

他為了表現普通,不但行為普通,衣著也普通地就是一套休閑加牛仔。可看看周圍經過的其他應聘人員,有錢的至少黑西裝一身,沒什麽錢的也穿著抵擋的銀白西裝,至少都是個正裝。

他簡直鶴立雞群,被人挑出來也很正常。

可惜雖然發現了問題,現在想解決也來不及了。陳默幹脆就裝作什麽都不懂的樣子,甚至還露出一點不屑的笑容看向周圍,妥妥一副中二青年的模樣。

至於那隻亂咬人的瘋狗,陳默才沒興趣理會他,那家夥還在上班,反正也不會撲出門來。

走廊裏站滿了來應聘的大漢,百年企業的號召力還是很強的。這些人可不是繡花枕頭,看起來不是退伍軍人就是武校畢業,個個孔武有力,渾身肌肉多地就差可以去當健美教練了。

七草堂招保安的要求高,但待遇確實也非常有**力。

八千,這可是開給基層保安的工資,還不算福利和升值。陳默算了算,自己那個小酒館一個月下來的收入可能也就多一點點,還不如做保安來的輕鬆。

也許等大計劃完成後,真當個保安也不錯?

腦子裏胡思亂想之際,他突然發現那個亂咬人的辦公人員在他辦公室門口貼了張大便簽‘報名處’。

好嘛,無妄之災啊!

走廊裏的人群見到便簽個個都開始蠢蠢欲動,隻等著聽那辦公人員說什麽。

辦公人員看起來三十來歲,矮矮胖胖普通地很,頭發稀疏,年紀輕輕就快地中海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能力不夠又壓力太大的原因。

貼完便簽他咳嗽了兩聲,走廊裏立刻安靜下來。

望著這幫個個強壯的大漢,明明用手指都能把他戳翻,卻必須變成很聽話的樣子,他顯得十分得意。

可惜他還沒得意一分鍾,辦公室裏就傳出個大嗓門:“劉單你在幹什麽?快點叫人進來!”

陳默就站在兩米多遠外,看著矮胖劉單的臉色由紅變青再變紅。

“馬上就好了,主任。”

氣成這樣了,他回頭答話的時候居然又擠出個笑容,陳默都為他累得慌。

劉單再回過頭就沒好臉色了,繃著嘴唇快速道:“進去交簡曆、身份證、照片,交完出來等。辦公室空間有限,排隊進去。”

再沒用的人,隻要站的位置特殊,總能得到一些權力。

於是幾十個大塊頭很快排成長隊,一個接一個從辦公室門進去,而交完簡曆資料的,則快速從門另一邊走出來。

陳默排在中間,體型中不溜,樣貌中不溜,要不是穿地太特異,這裏最普通的就該是他了。

可能是因為之前沒搭理劉單的緣故,劉單的眼神從排隊開始就一直盯著他不放。

那充滿惡意的目光叫人想躲都躲不掉,陳默倒是可以一直裝作不在意,可奈何有人要找你麻煩的時候,你再小心也依然全身上下都是破綻。

“嘿,你,別看別人,就是你。”劉單突然發難了,走到陳默麵前瞪他:“你來幹什麽的?”

“來應聘的。”陳默暗暗齜牙,但還是很‘老實’地回答。

“應聘?”劉單像是抓到什麽把柄一樣冷笑:“穿成這樣就算了,你帶簡曆了麽?”

這就不好回答了,陳默確實沒帶簡曆,他就拿了身份證和照片。李濤可沒說要帶簡曆,陳默以前接任務的時候,也沒聽說過要帶簡曆這玩意的。

“沒帶對吧?”劉單嘿嘿冷笑:“就你這態度我們也不會要你,滾吧。”

換個普通人說不定被這麽針對一下,真就會滿懷沮喪地轉身走掉,又或者是憤怒地甩袖離開。

陳默兩種情緒都沒,反而很奇怪地望著對方:“招工簡章上可沒說要帶簡曆,你新加的?你是經理麽?”

哎喲,還真有叫板的。前後排的無業者一下目光全聚集了過來。

一般而言,應聘者相對於招聘者,先天上就處於弱勢,畢竟是要指望著你給口飯吃的。

別人說東,你就得向東,別人說西,你也得向西。至少在確認被淘汰之前,沒有哪個應聘者會選擇和招聘者的苛刻要求對抗。

哪怕最後失敗,客客氣氣離開的應聘者依然居多。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的機會呢?多條路就多個選擇不是。

所以陳默的表現絕對是可圈可點,可圈可點地囂張。

轉過頭的多數隻是看熱鬧的,有老油條也有職場新人。

老油條看熱鬧不嫌事大,偷偷笑的都有,仿佛已經預見到陳默被保安扛出門的情景。

職場新人的心情則是惶恐的,唯恐招聘被不安分因子給影響了,要鬧出去鬧,別在這啊!

被頂了一句的劉單瞪大了眼,似乎沒想到應聘者居然會反抗,而且是那種並不把他當回事的反抗。

“你不用管我是什麽職位,你的應聘態度就有問題!沒簡曆,誰知道你以前幹過什麽?看看其他人,你連穿衣服都這麽敷衍,說不定就是上來渾水摸魚想偷東西!”

果然能混辦公室的個個都是人精,劉單一句話連打帶削,還栽了個莫須有的贓,一下把陳默的問題全轉移了。

沒人喜歡小偷,也沒人喜歡身邊的人渾水摸魚。

周圍人的心理被劉單抓地很準,大家都費盡心思,辛辛苦苦,憑什麽你可以這麽隨隨便便、態度敷衍地過來?

你應聘不上是正常,要應聘上了,那得讓人多鬧心。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的話跑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要爭論當然還可以繼續,但他覺得這個劉單簡直有病。什麽樣的變態才會因為一個人沒搭理他,就把人往死裏針對?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他,陳默不但這麽做了,而且還更進一步。

劉單很滿意周圍應聘者的目光,這讓他因為被上司批評產生的火氣消散了不少。

至於被針對的家夥是不是會留下心理陰影,又或者待會被扛出去的時候會受傷,這些才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他準備叫保安了。

但就在這時,陳默這條隊伍已經開始移動,前麵一批應聘者陸續出來。

陳默也開始動了,他跟著隊伍走向辦公室,一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樣子。

這讓劉單簡直憤慨,他之前做那麽多難道全是笑話麽?

其實他現在可以選擇繼續去叫保安,三樓本身就是安保處,走出去五十米就能找到人。

但劉單卻選擇了直接衝過去,伸手抓向陳默,想把這個害群之馬抓出來。

快進房間的陳默,隻用眼角餘光就注意到了劉單的動作。他嘴角勾起一絲意味難明的笑,好似很隨意地向身後甩了一巴掌。

劉單衝地很快,看到這一巴掌時想躲已經來不及。

他比陳默矮了大半個頭,手也短不少。手指還沒碰到人家衣袖,胸口已經被狠狠抽了一記。

很奇怪,這明顯不輕的一下居然沒發出太大的聲音。劉單卻好似一口氣沒吐出來的蛤蟆,瞪著眼貼在門框上,兩腳打著顫往下出溜。

後麵有看得懂的內行咦了一聲:“力道這麽準?深壓肺,確實很容易讓普通人脫力。好技巧!”

其他人則是一頭霧水了,應聘保安而已,哪會有幾個高手看得上這職業。

大家一樣地眼拙,同時也聽不懂內行人的話,深壓肺是個什麽鬼?

輕描淡寫暫時解決了麻煩,陳默走進了辦公室,現在問題來了,哪一個是李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