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交易
“等我很久了？”
周成有點納悶了。
這樣的相識，怎麽看都不像是早有預謀的樣子。據他猜測，這回事的來龍去脈大概是這麽回事——
此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有求於人，必須要計都元神的人來幫助他才可以。但是元神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持有的人一般也都不怎麽願意跟人提起這事兒，所以他選擇了最隱秘的辦法。
毀掉一本計都星元神的鬥技古籍，然後以殘章斷句來吸引持有計都星元神的人過來。
這樣的辦法，很有效。而且著急不來，因為你完全無法預料到，被你做了手腳的那本古籍到底要多久才能再次被別人翻開。如果要料定到底是什麽人翻開這本書，那更是完全不可能。
周成細細打量著他。
不知怎的，看著這個剛剛用機器人襲擊過自己的人坐在自己麵前，他居然完全沒有一點的緊張感。仿佛此人是一副畫，讓人心神寧靜。
見他沒有回話，周成又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笑了笑，還是沒有說話。
周成：“你要我幫你做什麽？”
“救我出去。”
那人如此道。
周成：“救你出去？來的時候，我可沒看見這路上有什麽東西能鎖住你。”
那人，飽含深意地笑了笑。
“我的名字，叫姬文軒。”
他自我介紹道。
“你需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那就是把圖書館三樓二號廳曆史區五號架一層的第十三本書取出來。對，我甚至不需要你把它帶回來，隻需要你把它取出來就好。”
周成猶豫了一會。
“你到底是什麽人。”
姬文軒：“你的朋友。現在，你隻需要知道這麽多就可以，我以人格擔保，你絕不會後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周成：“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幫你？你現在就像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子，而我就是即將去撕如來佛祖符咒的唐僧。但我沒有緊箍咒，誰能擔保你自由了以後，不會一棒子打死我？”
姬文軒歎了一口氣。
“你……想要緊箍咒嗎？”
周成瞪了瞪眼，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
不過這也正常，如果真的是在這裏被困了很多年的人，那他一定會替自己想好一切。甚至包括交出他的命脈，來換取自己的信任。
周成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
“我能看得出來，你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如果沒有合適的報酬和保障，我是不會出手幫你的。”
姬文軒，想了想，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小匣子，擺在了桌上。然後看著周成，小心翼翼地將那盒子拿走。
上了鎖的。
周成：“這裏麵裝的是什麽？”
姬文軒：“你聽一聽動靜就知道了。”
周成，把那盒子放在耳邊，靜靜地聆聽了起來。很快，他就毫不費力地聽出來這是什麽東西了。
咚。咚。咚。咚。
有節律的聲響，伴隨著盒子本身難以察覺的顫動——這是一個心髒！
周成嚇了一跳，險些將盒子脫手扔在地上，姬文軒當即麵色大變，伸出了手來。周成立刻將盒子抓穩，後退了半步，喝令姬文軒不許動。
姬文軒眨了眨眼，不無惱怒地看著周成，但還是奈何不了他，重新坐了下來。然後，撩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周成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駭人的傷疤。
但他錯了。
他看到的，是姬文軒那慘白色的、陶瓷一樣材料製成的身體。
就算是以周成的見識，他也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這根本不是陶瓷，是鈦合金！比黃金還要貴重，比鋼鐵更加堅硬的超級金屬！
“你也是個人偶？”周成戒備道。
姬文軒。“是的。但這確實是本尊沒錯。那個盒子裏裝的，是我肉身剩下的最後一部分。它被封印在那個用時空結界束縛得嚴嚴實實的盒子裏，我與它同生共死。”
周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有點要被刷新的意思了。
“你到底經曆了什麽？”
姬文軒攤了攤手。
“說來話長，我無意與你細細解釋。之前在電話裏我也跟你說過了，我急需一個計都星元神的人來幫我解除這個圖書館裏的禁製，作為條件，你想開什麽價都可以。”
周成：“你確定，開什麽價都可以嗎？”
姬文軒：“要錢我是沒有。不過我當年在這個世界上，甚至在異界，也多少也算是個人物。以你現在這等眼光能開出的價碼，我很自信可以輕輕鬆鬆拿出來。”
周成思忖了一會。
“我先去幫你解除禁製，路上我再想開價的事。”
姬文軒笑了笑。“隨便你吧。”
就這樣，周成抱著那個梳妝盒大小的匣子，走出了這個房間。
他腦子裏一團亂麻。
這個叫姬文軒的，到底是什麽人？我要不要帶著這個匣子先跑去問問婧白或者心桐？……不行不行，他既然說讓我一個人過來，不要跟任何人說，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這裏不是別處，離自己家門口不過幾公裏遠。萬一出了什麽差錯，自己的父母還有溪妹子……
解除禁製的過程，似乎很簡單的樣子。問題在於事後該如何向他獅子大開口。
姬文軒的態度很明確。事關他以後的人生自由，現在周成無論如何獅子大開口，他都不會記恨，會很爽快的答應下來。
除了管他要錢，什麽都可以。
他說他曾經在這個世界上也算是個人物。周成看來也是。此人的功夫深不見底，完全看不透，一顰一笑都詭異的很。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這種人，真的能信任嗎？
周成這樣想著，抱著那個小匣子的手又緊了緊。直到走上樓梯才反應過來，想起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剛才被自己大卸八塊的那個女機器人，不見了！
他猛一回頭，正撞上那個女子的臉！
隻見，她已經重新穿好了衣服，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後，還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不要害怕，我會全力保護你的。”她如此道。
周成打了個寒戰，繼續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很快，他就走回了圖書館內部。此時，整個圖書館，已經幾乎見不到人影了。周成路過正門附近的大樓梯的時候，遙遙看了一眼門口，發現在自己的那輛瑪莎拉蒂旁邊，正停著一輛黑色的大奔。
那個女服務生立刻拍了拍周成的肩膀，用不容質疑的威嚴口氣喝令道：
“沒時間了，快點。”
周成剛想說什麽，那女服務生立刻打斷了他還未出口的話：“這個傀儡你知道的，實力並不怎樣，根本應付不來那些人。”
周成點了點頭，頗不放心地環視了一眼周圍。那車停在那裏，卻不見車裏的人，來人去哪兒了呢？不容多想，他快步衝上了樓梯。
一邊跑，他一邊還留意了一下。發現身後這個女服務生的發型，和來的時候被自己打敗的那一隻似乎不大一樣。這就解釋了這個傀儡的快速修複之謎——她和之前那個，並不是同一具傀儡。
不過，這樣一來，另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就浮出水麵了。像這樣會說話的高仿人偶，到底還有多少個？
周成沒心思多想，筆直地衝著姬文軒說的那個地方跑過去。三樓，二號廳……
但他剛上到三樓，就被迫停下了腳步。
一陣巨響，響徹了整個圖書館，幾乎要震碎周成的頭骨，逼他捂住了耳朵。
三個黑衣人，正站在三號廳的門口，冷冷地注視著這裏。其中一人，手裏拿著一把霰彈槍，轟的一聲，便將周成身後剛剛從樓梯裏露出頭來的那個女服務生，打了個稀巴爛！
是他們！他們怎麽會在這裏？姬文軒，你得罪的到底是些什麽人啊！
周成震驚地回過頭來，隻見那個女生脖子以上的皮膚完全炸裂開來，金屬製成的頸椎和破碎的鐵腦殼，狼狽地掛在身後。
盡管已經這個樣子，她還是掙紮著扶住了樓梯，甩開了手腕，露出了那把獵槍。像是完全用不著瞄準一樣，當場開槍。手腕噴吐火舌，幾乎與此同時，三個黑衣人中，站在最中間的那人便被轟在了牆上。
周成震驚地看著那雙管獵槍的威力——雖然看上去隻是普通的雙管獵槍，但是裏麵裝填的明顯也是霰彈，還是空尖彈。
這一噴子下去，那個黑衣人就像一灘被一耳光扇過去的爛泥一樣，整個人都血肉模糊地粘在了身後的牆上，一看就知道沒活路了。
不過，好漢難敵四手。剩下的兩個黑衣人，各自掏出了一把手槍。對著不過幾米遠的那女服務生一頓狂點，而手無寸鐵的周成，隻能看著身後的姣美傀儡被人劈裏啪啦打成了碎片。
絕境之下，周成靈機一動。將那女傀儡身上飛出來的胳膊接住，向著和那兩個黑衣人相反的方向，一把扔了過去。
這一下，周成稍微猶豫了半秒鍾，所以扔的很準。砸碎了安裝在天花板和牆縫之間的配電箱，一下子將這個密不透風，沒有窗戶的三樓圖書館，變得一片漆黑。
周成深呼吸了一口氣。
嚴格來講，這是他自從失去空間法能力以後，第一次和人正麵作戰。
不過，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周成：“總算輪到我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