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旭發誓,這絕對是他此生目睹過的最慘烈、最暴力的一幕。

但蘇子旭一點也不感到惡心,相反,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他被這暴力的美感所深深折服。這完全就是一場盛大的藝術展,而置身其中的蘇子旭隻感到渺型震撼。

“這完全就是……末日畫展啊!”蘇子旭驚歎道。

成百上千的龍侍分為兩派,分別由那兩個強大的“的”級龍侍領頭。像是兩道涇渭分明的河流激烈衝撞著,飛沙走石、亂石穿空,暴烈的咆哮聲衝天,簡直是一稱大的戰爭。

蘇子旭想這兩派龍侍應該是積怨已久,就差一個導火索了,不然不可能因為一個矛盾衝突就演化成這麽激烈的廝殺。想到這裏,蘇子旭還慶幸自己運氣不錯。

“怎麽回事?!”暴怒的吼叫聲響起,猶如雷霆貫穿了天際。這道聲音響起來之後,正激烈搏鬥的龍侍群竟然停了下來,一個個頷首低眉,乖巧的模樣。

蘇子旭禁不住身子戰栗,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席卷了他的身心,讓他極為難受。他僵硬地回頭,隻見一個清秀的青年正怒目而視著自己。

“是你,蘇子旭。”於震軒輕聲道。

“你就是於震軒。”蘇子旭冷靜下來。

“刑罡是你殺的?引起這群龍侍暴亂的也是你?你們還真是難纏的對手!不過,很快墳墓的泥土就會漫過你的眼了!”於震軒摸了摸自己僵硬的眉頭。蘇子旭看出來,現在於震軒很憤怒。

憑借蘇子旭的修為和經驗,他看不透於震軒,這說明於震軒很強,而自己絕對不是於震軒的對手。這不免讓蘇子旭感到很挫敗,他一直是同輩當中的神話、楷模,可眼前的這個人年紀與自己相仿,實力卻是那麽遙不可及,這不免折損了蘇子旭的驕傲。

但沒辦法,如今他已無路可退,那麽,你要戰,他便戰!

蘇子旭催動龍血,雙瞳爆射出輝煌的光芒。

……

“你殺了唐霸天。”鄭天勳麵色淡淡,語氣淡淡,“他是唐門話事人,是龍靈最有權勢的那群人之一。你當著我的麵殺了他,不覺得你太大膽了一點吧!”

鄭天勳目光逼視著藍與,但藍與根本不為所動。他麵色平靜,緩緩道:“藍某人本事不大,但還是有些膽子。我一個人自然是無牽無掛、無憂無慮,也不怕招惹到什麽大龍大鱷。但畢竟我還一個兒子,做事自然不會無分寸。”

鄭天勳笑了,道:“你說說,怎麽叫有分寸?”

“這個唐霸天擺明了不會放過我們父子,我能想象到喪失愛孫的痛楚,那當真是剜心淬肉。憑借唐霸天的能量,弄死我們父子不是難事。既然注定一死,不如殺出一條血路來。”

“哦,你不怕這下子徹底激怒唐門,遭受唐門的瘋狂追殺堵截。我可告訴你,沒幾個人能吃得消。”

“確實是很危險。但我隻能賭一把,把我全家的性命賭一把。我剛剛在想,鄭元帥明明知道我和唐霸天之間揭開麵紗,必然是不共戴天的局麵。我想鄭元帥不會那麽無聊,喜歡看仇家撕破臉皮的戲碼。我在想,鄭元帥是在給我一個機會。”藍與看向鄭天勳。

鄭天勳不動聲色。

藍與繼續道:“借刀殺人。鄭元帥是看中了我這柄利刃,希望由我來砍下唐霸天的這顆頭顱。不然,如果不是鄭元帥無動於衷的話,我是不可能當著鄭元帥擊殺唐霸天的。”

鄭天勳朝藍與投去讚賞的目光,“你們父子倆,還真是有意思。你說得對,我早就看這個唐霸天不爽了。唐門根基深厚,輕易不可撼動。但唐門做事不地道,所以我想要挫一挫他的銳氣。但炮灰不能用我自己的人,於是委屈你了。”

“無所謂。隻是請鄭元帥為我們父子安排好退路。”藍與平靜道。“這次來,我便是來帶走我的兒子。一會兒我的兄弟會進入修羅兵場,還望鄭元帥行個方便。”

“可以,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搞定。”鄭天勳應允。

“那,告辭。”藍與很快便離開了鄭天勳的辦公室,地上唐霸天的屍體連看都不看一眼。

鄭天勳來到落地窗前,素來麵無表情的他此時蹙起了眉頭,臉上掠過一抹凝重。

“有什麽龐然大物要來了嗎?為什麽我覺得如此不安呢?”

……

蘇子旭沒有猶豫,率先朝著於震軒衝過去。先下手為強,更何況是在自己實力遠遜於對方的情況下,蘇子旭必須掌握主動。

於震軒八風不動,靜靜地看著蘇子旭與自己的距離飛快縮短。

“光龍刃!”蘇子旭暴喝!他雙手結印,光元素凝結成利刃的模樣,他緊握利刃,朝著於震軒當空劈下!

濃鬱的光元素蘊含著強大的威力,但卻並不能引起於震軒的注意。於震軒隻一抬頭,蘇子旭頓時感覺到空氣中無形中有無數隻觸手扯住了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將自己的攻擊吞噬,行動頓時被束縛住了。

“你太弱了。”於震軒道:“在絕大的暴力麵前,任何掙紮都是徒勞。不記得是誰說過的了。”

蘇子旭被飛快地往後扯去,在地麵上搽出一道深深的痕跡,連他的皮都被搽破了。

但於震軒並沒有要蘇子旭的命,他甚至沒有搭理蘇子旭。他朝著那巨大的養殖池走去,成百上千的龍侍猶如他豢養的寵物一樣,乖巧地俯首著,寂靜無聲,隻有火燒一般的呼吸聲。

於震軒借助空間元素飛到了半空中,他突然露出了貪婪的笑容。他得意地說道:“我可愛的孩子們,我知道你們已經餓了很久了。你們馬上就可以享受一頓大餐了,這是饕餮盛宴,孩子們,盡情享受吧!”

像是聽懂了於震軒的話語,龍侍群發出躁動不安的咆哮。

一陣陰風卷起,蘇子旭驚愕地發現,在於震軒旁出現了藤蔓編織的囚籠,而囚籠當中,正是藍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