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塵略微側身,掐準這千鈞一發的時機,很輕易地躲避了那顆足球的飛射。在他輕鬆閃避的那一刹那,藍塵鉛灰色的瞳眸掠過一點寒芒,他甩出一記鞭腿,連貫地將那顆足球再次踢了回去!

比之先前淩厲霸道不知千萬倍的足球帶著強勁的狂風射了出去,那一顆足球“咻”得一聲,便是刺向那黑洞洞的胡同口。

藍塵看向那個胡同口,神色略微一滯,有些怪異地再看了幾眼胡同口。就算安湘市的發展不能和嘯風市、東魂市所同日而語,但是作為龍靈國第一經濟行省龍靈省的一個大市,安湘市皇冠區早就已經全麵開展現代化高新建設,到處都是林立的高樓大廈,沒有一個突兀的非法攤位,就連道路修建和樓房建築都是各種貴族風格。像這種胡同,隻有在北京首都那邊才會常見這種風格的建築,在龍靈特別行政區都是極為罕見的!

藍塵突然想起來,這個胡同是上世紀四十年代留下來的古董建築,那個時候還是民國時代,這裏曾經鬧出過一陣不小的斷頭血案,是龍靈省安湘市當地家長用來嚇唬孩子安分睡覺的故事。藍塵小時候也聽自己的母親說過,不過那時藍塵倒是不怕,隻是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這個胡同本來早就應該被強製拆遷了,隻是因為龍靈省政府一直在致力於發展高新技術工程,尤其是對嘯風市東魂市那些超級大市進行建設,而重辦這個胡同的工程一直被擱置。藍塵還記得,自己以前的時候,學校說政府準備拆辦那個胡同,我們仕炎學院作為當地最頂尖的學校自然要發揚我們學校的美德,全校空出下午最後一節課,集體去那個胡同除草。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胡同還沒有拆掉啊!藍塵在心裏笑了笑。

“啊!”幽黑的胡同中傳來一陣悠長的哀嚎聲。那是一個童稚的聲音,一聽便知道聲線還尚且稚嫩,還沒有經曆過變聲期。

藍塵暗歎不好,不會把球踢到某個小鬼身上了吧?!藍塵本來心情就略為不悅,又怕這顆足球會飛射到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所以便多施了一分力道。如果足球打在孝子身上的話,恐怕……

藍塵三個箭步就融入了這片黑洞洞的胡同,“小弟弟,沒有關係吧。”

藍塵看到一個穿著當地一所小學的校服的男孩,正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猙獰。藍塵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一臉關切地問道。

“嘿嘿!哥哥,我沒有事。”那個男孩抬頭望了望高大的藍塵,慷慨笑道:“媽媽說,傷痕是男子漢光榮的徽章!”

藍塵聞言,莫名其妙地感到悵然若失,媽媽……他愣了一愣,頓時對這個男孩大生好感,“你媽媽說得真好,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有些怯生生地縮了縮身子,顯然是有些抗拒這個問題。

藍塵倒是一點都不介意,他噙著那有些陽光的暖味的微笑,道:“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媽媽是不是和你說過,不能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不能拿陌生人的糖吃。”他蹲了下來,這樣子這個男孩就比他高了一點,“好吧,我叫藍塵,是這邊不遠那個仕炎學院的學生。嘿,這下我不是陌生人了吧!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那個男孩又笑了,他笑的就像是那些花花綠綠的棒棒糖一樣,藍塵很喜歡這種沒有一絲一縷的雜質、很天真的笑容,沒有虛偽的麵具,也沒有矯揉造作的心情,是那麽地真實!

“哥哥很誠實。那好吧,我叫童樺,兒童節的童,樺是白樺的樺!”男孩伸出幹淨的手,也像藍塵摸童樺一樣去摸藍塵的頭。

藍塵心中一片澄澈,他本來心情有些陰鬱,但是看到這個男孩這麽純真、這麽幹淨,讓藍塵不由自主地開心起來。

“以後不要在街道旁邊踢足球了,很危險的!”藍塵把一旁零落的足球撿起來,也不管足球上的泥濘,放在童樺的腳邊。

“藍哥哥,我沒有,我的足球掉到這裏的泥溝裏了,我隻是跑過來撿一下而已。”童樺有些委屈,便出言解釋道。

藍塵心中一驚!他認為童樺一定是在狡辯,但看著童樺碧空如洗的瞳眸,那麽真實,一點雜質都沒有,這麽小的孩子如果能在瞳眸可以洞穿他人內心的藍塵麵前撒謊,那麽就是一塊做犯罪心理學家的好料。藍塵扭頭看向童樺腳上的球鞋,鞋邊幹幹淨淨,隻有一點點被足球擦過的痕跡。

可能隻是剛剛某個人隨腳踢了一下那個足球吧!藍塵這麽想到。可他卻十分不安,像是被搶了到手的獵物的獅子一樣,打磨著鋒利的牙齒,感到憤怒,卻又極其不安!

究竟是有什麽人隱藏在暗處呢?藍塵這樣想著,卻感覺到不寒而栗。

“啊!”童樺哭喪著臉說道:“藍哥哥,你抓得我好疼啊!媽媽說男子漢不能怕疼,但是真的好疼啊!”

藍塵脫離心海,原來剛剛在思索的時候不自覺地握緊了搭在童樺肩上的手。他立刻放鬆手掌,幫他揉了揉手臂,頗有些親切也帶著歉意地看著這個幼稚而又勇敢的男孩。

“你媽媽說得真好,教給你這麽多道理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母親!”藍塵對童樺說道。

童樺很是自豪,抓起腳邊的足球,對藍塵說道:“那是,藍哥哥,我媽媽可是全天下最聰明的女人,她生下了我,就是她最聰明的行為。”

藍塵笑道:“嗬嗬,是啊!不過你也很勇敢啊!你才能來到這個世界上,你很棒哦!”

“啊?”童樺顯然聽不懂藍塵在說什麽。

藍塵也沒有打算解釋什麽,隻是再次摸了摸童樺的頭,“好了,把你的足球拿回家去吧!天快要黑掉了,勇敢的人也會怕黑哦l回家去吧!”

童樺嘟起了嘴。他臉色有些不好,整個臉扭在一起,藍塵知道,這個男孩在憋著哭。

他明顯是舍不得藍塵。真是孩子心性,總是不認麵對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