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叫我?

方塵疑惑的回頭看了下,見附近除了他和堂姐、嫣嫣外,沒有別人。但他分明跟那老頭不認識,對方這樣主動招呼,未免有點奇怪吧?

不過奇人奇事,正和方塵胃口。

當下他也不推辭,讓堂姐先帶著嫣嫣回家,他自己則大步走進了亭子裏。

“龍行虎步、氣勢不凡,連走個路,表情都如此專注。小夥子,我看你不是一般人吧?”老頭子忽然又笑著問道。

方塵微微一笑:“過獎。我看老先生,也很是不凡啊?”

不是互相拍馬屁,而是方塵真的感覺這老頭與眾不同。

隻見他頭上的頭發雖然全白,但卻茂密如林,一點不像普通老頭那樣頭發稀疏脫落的慘狀。而且下巴上,竟然還留了一蓬半尺長的雪白胡須!

這年頭,夏國留胡須的人可不多,尤其是這種很有古風的胡形。

而且老頭身上的衣服,竟然還是素麻布,手工做成的。連腳下的鞋子,也是手工布鞋!

如果換尋常老頭穿上這種衣服,隻會讓人感覺寒酸,懷疑對方是家境差、買不起衣服。

但穿在麵前這老頭身上,卻一絲寒酸氣都沒有,反倒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油然而生!

“嗬嗬嗬,我不過一老朽枯木而已,何敢稱不凡二字?請!”

“老先生過謙了。”

方塵在老頭對麵落座,邊下棋,邊閑聊了起來。

說是閑聊,但老頭每句話看似簡單,但仔細品品,裏邊卻都暗含著機鋒。

讓方塵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琢磨老頭話裏的意思,並思考要怎麽回答,才能顯得不落下乘。

更要命的是,已經這樣分散大部分精力的情況下,還要兼顧著下棋!

兩盤殺下來,方塵就感覺腦袋一陣陣發脹,直呼吃不消。

還好,那老頭明顯年紀更大,先他一步撒了手:“不錯,小友棋力過人,老朽不如。”

這算是認輸投降,不再下了。

方塵長舒口氣,笑道:“老先生也不錯,我不過仗著年輕,一味衝殺、以力破巧,這才僥幸贏了幾局。老先生如果熟悉了我的棋路之後,很快我就沒法再贏了。”

“嗯……嗬嗬,勝而不驕,也不過分自謙,年紀輕輕能有這樣心境,你很不錯。”老頭笑得很是滿意。

因為方塵並不是一味謙虛奉承他,說得全都是實情!

說白了,方塵的棋力確實不如老頭,隻不過不按套路來,而老頭則是下棋太久,已經形成基本固定的路數了,一時間套路被打亂,就有點顧此失彼,才會輸掉。

有句老話叫“亂拳打死老師傅”,其實就是這個意思。

並不是說老師傅真那麽不堪,隨便一個菜鳥,就能用亂拳將老師傅打死。

真那樣,誰還練武啊?

真正的情況是,老師傅們經曆過太多戰鬥,不得不總結出一套能應對大多數攻擊的套路。但世上沒有完美的套路,這套路肯定有無法應對的招數,而且老師傅們經曆的戰鬥太多,往往出手前都不會下死手,而是留大部分餘力以備持久戰。

但菜鳥則不同,往往出手不知輕重,一上來就下死手。萬一他的亂招正好又是老師傅的破綻,那麽老師傅反應不及,不趕快變換套路的話,就會吃虧大敗。

可這種意外情況,畢竟隻是極少數。

論起總的輸贏比,老師傅的勝率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話,菜鳥隻怕百分之一都不到!

隻不過菜鳥打死老師傅比較稀罕,很有轟動效應,才會傳得到處都是。

老師傅打敗菜鳥,因為本就正常,反倒沒人去說。

於是就給不知內情的普通人,形成一種老師傅經常敗給菜鳥的錯覺……

“小友既然知道這些道理,可見也是個知彼更知己的聰明人。”

老頭微微一笑,道:“既如此,我也就不鼓弄什麽玄虛了,直接跟你說吧!”

“洗耳恭聽。”方塵同樣回以微笑。

他早就知道,老頭叫住他的目的,肯定不是單純為了下棋,或者打機鋒。

老頭道:“我,就是小敏的爺爺。”

方塵愕然:“小敏?你是說……”

“沒錯,就是你說的那個小敏。難不成,你還認識別的小敏?”老頭的語氣裏,已經帶上幾絲不滿。

方塵訕然一笑,沒再說話。

小敏,全名朱敏。

也就是方塵進天才認識的,那個鄰居女子!

方塵心中不由得懷疑:這老頭也太誇張了吧?自己不過跟他孫女說了幾句話,而已,他竟然就要把自己找過來訓話?

這未免也太護犢子了!

小爺又沒想啃你家白菜……

“如果我所猜沒錯,小友該是軍中之人吧?”卻聽老頭繼續道。

方塵點點頭:“沒錯,西北軍區。”

具體的職務,他可不能輕易告訴別人。

老頭眉毛一挑:“巧了,老朽當初也正是西北軍區的兵!”

“咦?真的嗎?”

方塵這下是真的意外了。

看這老頭一大把年紀,他如果曾在西北軍區當兵的話,隻怕得是至少四五十年以前的事了吧?

那麽按照資曆,這老頭退休之前,隻怕至少也得是個校官甚至將軍才對。

怪不得,身上有種掩飾不住的上位者的威勢!

卻聽老頭又沉吟著道:“原本有些話,我是不好多說的,但小友既然是軍人,又與我有這樣的緣分。我就不得不多句嘴了:作為一個軍人,還是堂堂正正的好,不要靠著玩弄女人的感情,提升地位。這樣隻會辱沒了軍人的身份!”

“什麽?

“你說什麽?”

方塵懵了,“這什麽跟什麽啊?”

心思一轉,方塵很快想明白了:“哦!是你孫女跟你說我吃軟飯,所以你就這樣教訓我?”

靠!

方塵對老頭的好感,一下子消失不少。

“難道不是嗎?”老頭皺眉道,“剛才我也看到了,你跟那位女士年齡相差不小,看那個小姑娘的年齡,也不可能是你的女兒。所以你們肯定不是夫妻,但卻生活在一起……”

“生活在一起,就得有奸情啊?”方塵惱了:“我說老頭,你這思想也太不純潔了吧?我們是姐弟!我讓我姐姐住在我家,有問題嗎?你孫女瞎猜就算了,你竟然也胡亂腦補?”